第五十八章 桂香入梦，旧影难消

回到公寓时，夜色已经浸透整片街区。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炖汤的香气，混着窗外漫进来的桂花香，淡淡的，萦绕不散。

林晚换了鞋，将帆布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先去浴室简单冲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立刻承认的纷乱。白天在美术馆，陆时衍那句安静的邀约，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她擦干净脸颊，走到客厅，把窗户推开些许。晚风涌入，吹起桌角摊开的画册。那里面夹着一张很旧的照片，是多年前深秋，她和陆时衍在校园的银杏树下拍的。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明亮，毫无隔阂。

指尖轻轻抚过相片边缘，纸张已经微微泛黄。那时候他们以为来日方长，以为争吵总会平息，却没料到骄傲会硬生生把彼此推远。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文字简短：到家了吗？腰有没有好一点。

没有多余煽情的话，只有妥帖的关心。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斟酌许久，只回：已经到家，没事了，谢谢你。

消息发送出去，她放下手机，转身去卧室拿出热敷袋，插上电，轻轻垫在后腰。温热慢慢渗透肌肉，舒缓掉白天弯腰劳作积攒的酸胀。她靠在床头，闭上眼，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不是没有心动。这些日子的相处，陆时衍收敛了从前强势的棱角，懂得顾及她的情绪，懂得守住边界，不再强迫她做选择。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恐惧。当初分开时那种窒息的委屈、深夜里的崩溃，她不想再经历一遍。破镜就算重拼，裂痕永远都在。

闺蜜苏晓恰好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声音轻快：“展览筹备顺利吗？今天见到陆时衍了？”

林晚轻声应了一声，把傍晚展厅里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苏晓安静听完，顿了顿，语气认真：“晚晚，我不劝你复合，也不劝你推开他。你只需要问自己，你愿意试着和现在的他，重新开始一段新的关系，而不是重复当年的故事吗？”

这句话，直直戳中林晚心底最纠结的地方。

挂了电话，屋内静悄悄的。热敷袋慢慢降温，她起身收好，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成片的灯火。城市万千灯火，她独自走过漫长孤单的岁月，早已习惯一个人安稳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依旧是陆时衍：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好好休息。

林晚望着屏幕，心底五味杂陈。桂花香持续从窗外飘进来，温柔却也扰人。她知道，自己必须静下心，好好分辨，这份心动，究竟是放不下旧时光，还是真的愿意，和眼前这个人，奔赴崭新的以后。

她轻轻合上画册，将那张旧照片重新夹回书页深处。长夜漫漫，答案，还需要时间沉淀。

晚风掠过肩头，林晚抬眼撞进陆时衍沉静的目光里，心底那道封存已久的缝隙，正悄悄漏进一点温柔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