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沙龙前夜

距离预览沙龙只剩一天，工作室里弥漫着紧绷又忙碌的气息。林晚和助理核对展架、海报、衍生品陈列，一件一件确认清单，生怕漏掉任何细节。打印好的插画样稿堆在长桌上，明信片、帆布包、贴纸整齐码放，都是她耗费许久打磨出来的成果。

手机时不时弹出消息，大多是主办方的确认通知，偶尔，会跳出陆时衍的消息。他没有频繁打扰，只发来沙龙到场时间，以及合作方需要配合的简短流程，字句克制，恪守着之前说好的“工作身份”。

林晚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才回复收到。明明约定好了公私分明，可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心底还是会轻轻晃一下。

下午，临时出了状况。一批定制的展示立牌物流延误，客服说最快也要第二天中午才能送到，赶不上上午布置。助理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冒了薄汗：“晚姐，怎么办？没有立牌，展区会空一大块，观感差很多。”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骤然升起的慌乱。她接连联系好几家广告快印店，不是尺寸不合，就是赶不出加急单。几番沟通下来，窗外天色慢慢暗了，方案依旧没有着落，烦躁一点点往上涌。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眼底的疲惫又重了几分。

犹豫很久，她还是给陆时衍发了消息，简单说了立牌延误的事，没有要求他解决，只是陈述现状。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对话框，有点后悔，怕在他眼里，变成习惯性求助。

没过几分钟，电话打了过来。

“我认识一家做会展物料的工厂，离展馆不远，可以通宵赶制。”陆时衍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急躁，“我刚问过，尺寸能对上，凌晨四点前可以送到展馆。”

林晚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保持分寸：“太麻烦你了，费用我这边来结算。”

“本该是项目筹备里的突发风险，费用走合作项目预算就可以，不用你个人承担。”他说得公事公办，像是纯粹出于合作考量，末了，才轻声补上一句，“别一个人扛着，遇到急事，可以说。”

话落，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漫上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相助，是恰到好处的托底，不会过分炽热，不会让她觉得亏欠。

挂了电话，物料的事情稳步推进。助理松了口气，笑着打趣：“还好有陆总，不然明天肯定要出纰漏。”

林晚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接话，心里却翻起细碎波澜。她怕自己习惯这份妥帖，怕慢慢依赖，最后再经历一次失去。那些旧伤还在，只是被日常的温柔盖住，一碰，依旧会隐隐作痛。

忙到深夜，她才离开工作室。晚风微凉，路边路灯绵延向远方。陆时衍发来消息，问她是不是收工了，顺带提醒她，明天沙龙人多，记得预留休息的空隙，别一直应酬。没有多余的情话，只是朴素的叮嘱。

回到住处，林晚洗漱过后，靠在床头，翻看着明天沙龙的流程表。她想象了一下明天的画面：展馆暖光，展出她的画，来往的参观者，还有站在合作方人群里的陆时衍。他们会礼貌寒暄，一起接受简单采访，在外人看来，只是配合默契的搭档。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表象之下，藏着未说破的情愫。

她关掉表格，望向窗外沉寂的夜空。明天，会是她的作品第一次正式面向更多人，是期待已久的时刻，也藏着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她不知道，在众人目光之下，他们还能不能守住那条划好的边界。

夜色沉静，心事却迟迟没有平息。沙龙将至，所有铺垫，都在等一场相遇。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