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旧影新生

城市的秋意一日浓过一日，梧桐叶被秋风染成浅黄，落在美术馆门前的石板路上。林晚这次筹备的山林主题画展，终于到了布展收尾的阶段。连续几日忙碌，她每天守在展厅，调整画作位置，核对灯光角度，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却掩不住满心期待。

陆时衍只要结束工作，便会过来帮忙，从不喧宾夺主，只是安静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搬画框、调试射灯，或是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温水，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急切的告白，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

这天傍晚，展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旷的空间内，一幅幅山林画作静静陈列，落日余晖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画布上投下柔和光影。

林晚站在一幅大幅山景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这是她在山间木屋写生时完成的作品，画里是那个黄昏，她坐在台阶上看落日，远处层叠山峦被晚霞包裹。

“这幅，我最喜欢。”陆时衍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画布上，声音很轻，“看见它，就想起那天山里的晚风。”

林晚侧头看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那天你赶来给我送药，我才下定决心，把这一幕完整画下来。从前我总觉得，伤痛只能独自消化，现在才明白，有人分担，也未必是坏事。”

一句话，藏着她长久以来的转变。曾经的她习惯封闭内心，害怕再次交付真心之后迎来破碎，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反复试探。

陆时衍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腕，旧伤早已消退，只是偶尔劳累依旧会隐隐作痛。“以后不用一个人硬扛。”他认真说道，“不管是画展，还是生活，我都在。不是要立刻给你一个答案，只是想告诉你，我愿意等，慢慢陪你。”

林晚的心轻轻一颤。过往那些争执、误解、分开的岁月，像一卷旧胶片在脑海闪过。曾经的他们年少冲动，不懂如何包容彼此，才让一段感情走向别离。兜兜转转重逢，两个人都褪去棱角，学会体谅与克制。

“我也想试着往前走。”林晚轻声开口，目光澄澈，“只是我还是会害怕，怕重蹈覆辙。”

“我懂。”陆时衍没有逼迫，“我们不用急。可以先一起看画展，一起吃饭，慢慢相处，什么时候你觉得安心，我们再谈以后。”

展厅门口传来轻响，是画廊负责人过来确认最后的细节。两人暂时停下对话，一同核对展品清单，讨论开展当天的接待安排。聊起工作时，他们默契十足，思路互补，旁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份难得的合拍。

待到全部核对完毕，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走出美术馆，秋风迎面吹来，林晚下意识裹紧外套。陆时衍自然地将自己的风衣递过去，没有强行披在她身上，只是静静托着，等她伸手接过。

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光影落在两人肩头。

“明天开展，会很忙。”陆时衍说，“我早点过来帮你。”

“好。”林晚点头。

分开前，林晚停下脚步，看向陆时衍，轻声说道：“谢谢你，愿意耐心等我。”

陆时衍眼底漾开温柔：“值得。”

林晚转身走向地铁站，一路上，心里不再是从前的忐忑不安。旧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她已经有勇气，迎接这段重新萌芽的感情。那些破碎过的过往，不再是困住她的枷锁，反而化作养分，让她懂得如何好好爱人。

画展明日开幕，属于她的新故事，正要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