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开展之日

开展当天，展厅清晨便已经布置妥当。浅米色墙面，柔和的轨道灯，一幅幅装裱完成的插画整齐陈列，森林女孩系列作品摆在核心展区，静谧又有力量。林晚早早抵达，做最后的核验，调整画框角度，核对展品说明牌。

苏晓也早早过来帮忙，手里拎着两杯热饮，笑着拍她肩膀：“准备这么久，终于等到今天了，别太紧张。”

林晚深吸一口气，望着满厅作品，心底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忐忑。这场展览，承载着她离婚之后所有坚持与成长，是属于她自己的里程碑。

九点之后，参观者陆续进场。不少读者是之前绘本座谈会认识她的，特意赶来观展，停在画前认真品读，还有人上前和林晚交流创作想法。林晚从容应答，耐心倾听大家的感受，整个人沉浸在这份属于创作者的喜悦里。

人流渐多，展厅入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入。

是陆时衍。

他穿一身简约深色大衣，没有像商务场合那样严肃，手里拿着一本展览导览册。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林晚，只是安静站在人群后方，慢慢欣赏每一幅作品。

林晚余光瞥见他，指尖微微一顿，心里泛起波澜。她没有主动招呼，维持着接待访客的状态。直到一波观众离开，陆时衍才走到她面前。

“恭喜，展览办得很好。”他目光温和，看向墙上那幅森林月夜插画，“每一幅画，都能看见你的成长。”

“谢谢你能来。”林晚语气平静，没有过度热情，也没有刻意冷淡。

“之前帮你联系的装裱工坊，我一直记着，今天亲眼看见成品，很欣慰。”陆时衍视线落在画框精致的边角，“你的作品，值得这样的舞台。”

两人简短交谈几句，陆时衍很有分寸，没有占用她太多时间，便继续独自观展。苏晓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等陆时衍走远，走到林晚身边低声道：“他还是来了。”

“只是来参观展览，不用多想。”林晚轻声回应。

午后，展厅举办小型分享环节。林晚站在台前，讲述创作的心路，说起独自走过低谷，坚持插画梦想的过程。台下陆时衍坐在后排，认真聆听，眼神专注。分享结束，掌声响起，他也跟着鼓掌，眼底是真切的欣赏。

分享会结束，大部分观众陆续离场。天色慢慢转暗，夕阳透过展厅落地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暖金色光斑。展厅渐渐空旷，只剩下零星几人。

林晚正在整理留言本，陆时衍再次走到她面前。

“林晚，我知道今天不该过多打扰你。”他声音低沉，“但我想告诉你，看着你现在发光的样子，我既骄傲，又遗憾。骄傲是你终于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遗憾是，当年陪你走到这里的人，不是我。”

林晚握着笔的手顿住，抬眸看向他。这番话，没有逼她复合，只是坦诚心底的情绪。

“陆时衍，当年那段路，是我一个人熬过来的。”林晚缓缓开口，“现在我做到了，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我自己想要这样的人生。”

“我明白。”陆时衍轻轻点头，“我不会再要求你给我答案。今天，我只是想来见证属于你的时刻。”

说完，他朝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展厅。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展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油墨香气，墙上的画依旧安静。她低头翻开观众留言本，上面写满鼓励的话语。

她一直以为，展览只是事业上的突破。可今天陆时衍的到来，又一次搅动她的心。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心底那份动摇，究竟是什么。是还残存爱意，还是只是感慨时光变迁？这个答案，她暂时还没办法确定。

夜幕降临，林晚关上展厅的灯，独自走出展馆。晚风迎面吹来，她抬头望着夜空，心里清楚，展览落幕之后，她必须直面自己内心真正的选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