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旧物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工作室，落在堆叠的画稿纸箱上。林晚弯腰整理收纳，打算把作废的草图和旧资料分类打包，方便后续清点。纸箱堆得很高，最顶上一个盒子被她轻轻一拖，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尽数翻落在地板上。

大多是早年的画稿，还有几个陈旧速写本。林晚蹲下身捡拾，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磨砂玻璃小罐。她动作一顿，心脏猛地收紧。

是从前她画画用来装星星贴纸的罐子。

当年还没离婚，某个纪念日，陆时衍亲手把满满一罐折好的纸星星放进去，说等攒够一千颗，就陪她去海边看日出。后来日子被无休止的争执填满，这个罐子被遗忘在储物间，她以为早就弄丢了，没想到混在旧资料里被带到工作室。

陆时衍本来坐在不远处核对印刷清单，听见响动起身过来帮忙，目光落在玻璃罐上时，脚步骤然停住。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纸星星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安静躺在透明罐子里，封存着很久之前的温柔。

“没想到这个还在。”陆时衍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林晚快速把罐子抓在手里，想要塞进纸箱，指尖却微微发颤。那些记忆不受控制涌上来，有甜蜜，更多的是后来一次次落空的期待。“应该是搬家的时候一并打包了，我都忘了。”她语气尽量平淡，掩住心底翻涌。

“那时候总忙工作，答应你的海边，一直没能成行。”陆时衍垂眸看着地面，“是我的问题。我总以为来日方长，忽略了你最在意的东西。”

林晚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收拾散落的画纸。她不想被一件旧物牵动情绪，更不想顺着话题去追忆过往。那段婚姻的结尾满是疲惫，不能凭着一点旧时光，就抹平所有伤痛。

陆时衍看出她刻意回避，不再继续提起往事，弯腰帮她捡起散落的速写稿。纸张上是多年前林晚的插画草稿，不少画面里，还画着一男一女并肩站在海边。

“你的画，一直都很有温度。”他轻声评价，只谈画作。

收拾完毕，林晚抱着那个玻璃罐，放到纸箱最深处。“都是很久以前的草稿了，现在再看，笔触还很稚嫩。”

“稚嫩，但真诚。”陆时衍抬眼看向她，“我现在才慢慢读懂，当年你画里藏着的期待。可惜明白得太晚。”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裤上灰尘，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们核对一下内页页码，印刷厂明天就要定稿。”

陆时衍颔首，收回情绪，重新回到工作状态。两人坐在长桌两侧，一页页核对样稿，重新回归工作伙伴的模样。可那个玻璃罐，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两人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天色渐晚，项目核对完毕。陆时衍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回头：“林晚，那些遗憾，我不奢求弥补。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过去，困住自己。”

林晚坐在原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轻轻嗯了一声。

等工作室只剩她一人，她走到纸箱旁，再次拿出那个玻璃罐。灯光落在泛黄的纸星星上。曾经她无比期盼的陪伴，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旧物承载回忆，却不能重来。她轻轻合上盖子，把罐子收进帆布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