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旧影余温

绘本项目进入小样打样阶段，工作室临时腾出一间小房间堆放样稿，林晚一整个下午都埋在纸张与色卡之间核对色彩。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等她终于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才发现整层楼的同事大多已经下班。

肚子传来轻微的空响，她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收拾东西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点简餐。刚推开房门，就看见陆时衍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两个餐盒，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看见林晚，他脚步微顿，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等她先做出反应。

“还没走？”林晚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静。

“刚和印刷厂对接完小样进度，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陆时衍抬了抬手里的餐盒，“顺路买的，多了一份，不介意的话可以拿着。”

林晚下意识想要拒绝，胃却不合时宜地又抽了一下。她沉默几秒，还是轻轻摇头：“不用了，我打算去楼下便利店。”

陆时衍没有强行塞过来，只是把餐盒换到另一只手上。“便利店的食物偏凉，你胃不好。”

一句话，猝不及防勾起陈年旧事。从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熬夜画画，胃总是疼，陆时衍那时候总记得给她准备温热的饭菜。只是后来忙碌裹挟了一切，那些细碎的温柔慢慢被争吵、忽视取代，最后只剩一地裂痕。

林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已经调养得差不多。”

“我知道。”陆时衍声音放低，“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疏忽，让你身体不舒服，影响项目进度。仅此而已。”

他刻意把理由归于工作，不给她造成负担。林晚看着他眼底克制的情绪，终究没有再强硬回绝，轻声道：“那多谢，饭钱我转给你。”

陆时衍闻言，眸子里掠过一点浅淡的暖意，却没有推脱：“好。”

两人并肩走到休息区的圆桌旁，各自拆开餐盒。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筷子轻触饭盒的细微声响。陆时衍没有主动提起过往，只和她聊起绘本小样里几处色彩偏差，客观分析印刷厂容易踩坑的地方。

林晚慢慢放下戒备，和他讨论起画面光影的处理。聊到绘本里女主独自看海的那一页，陆时衍忽然轻声说：“这一段，我很喜欢。安静，却藏着力量。像你。”

林晚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意识到自己失言，陆时衍短暂沉默，随即收回目光：“抱歉，只是单纯评价作品。”

林晚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深究。饭吃到一半，她手机震动，是闺蜜苏晓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留灯。她低头回复消息，没有留意陆时衍静静落在她侧脸的目光。

吃完晚餐，林晚主动扫码把餐费转过去。陆时衍看了一眼手机提示，没有收款。

“你收下。”林晚抬眸。

“等项目结束再说。”陆时衍淡淡一笑，避开这个话题，“样稿我明天上午送过来，有任何问题，随时发消息。时间不早，我送你到楼下。”

林晚没有拒绝。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两人并排而立的身影，距离不远不近。电梯门打开，晚风扑面而来。林晚转身对他道：“我到这里就可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陆时衍停下脚步，看着她：“林晚，我不会逼你。只是希望，你不必一直把我当成需要防备的人。”

林晚望着他，心底一片纷乱。她能看见他的克制与改变，可那些曾经受过的伤，依旧横亘在两人中间。

“陆时衍，防备不是凭空来的。”她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她转身走进夜色。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