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底的答案

送完画稿，林晚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擦黑。

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玄关小夜灯散出微弱的暖光。她把沉甸甸的画稿放在书桌一角，换下外套，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脑海里反复回放咖啡馆里的画面，还有陆时衍发来的那条解释消息。

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普通商务洽谈，他只是不想让她产生误会。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依旧盘旋不散。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时衍的聊天框，往上翻，一路都是克制又有分寸的对话，没有暧昧，没有逼迫。

可就是这份克制，才最磨人。

苏冉晚上发来视频通话，一接通就看出林晚神色不对。

“怎么蔫蔫的？稿子送完了？”

“送完了。今天碰到陆时衍，和一个女客户在咖啡馆谈事情。”林晚如实说道，顿了顿，补充，“他后来专门发消息跟我解释了。”

视频那头苏冉眉头一皱：“你看，他很清楚你会多想，特意来安抚你的情绪。晚晚，这种举动很容易让人产生期待。但你一定要分清，期待和信任，根本不是一回事。当初他忽略你的那些年，不是几句解释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林晚轻轻摩挲着沙发靠垫，“我没有打算立刻相信他，只是……心里很乱。”

“乱很正常。”苏冉放缓语气，“你不是还爱着过去的他，你只是被现在这个学会体贴的陆时衍打动。但你要问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就算复合，旧的矛盾依旧有可能卷土重来。”

挂断视频，林晚坐在原地思索很久。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签名画册，指尖抚过封面。沙龙那天的画面涌上心头，他安静站在角落，默默看着她和前辈畅谈，不打扰，不抢占她的光芒。从前的陆时衍，从来不会这样。

她拿出速写本，无意识地落笔，画纸上慢慢勾勒出一个男人的侧影，安静站在落地窗前。等反应过来，林晚猛地停笔，盯着画中人，心头一颤。

她竟然不自觉，画出了陆时衍。

手机这时又弹出消息，依旧是陆时衍。

【甲方那边有没有对你的画稿提出修改意见？如果遇到难处，可以和我说，不勉强。】

没有提咖啡馆的事，不再反复解释，只是关心她的工作。

林晚看着消息，迟疑片刻，回复：【甲方暂时没有反馈，一切顺利。谢谢你关心。】

【那就好，早点休息。】

简短对话，到此为止。

另一边，陆时衍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陈舟整理好文件，看向自家老板。

“陆总，今天解释完之后，林小姐的反应好像依旧很平淡。要不要暂时减少联系，给她更长的冷静期？”

陆时衍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轻轻点头。

“可以。我不能频繁出现，消耗她的耐心。改变不是靠一次次偶遇和问候，要让她看见长久稳定的样子。”

从前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以为物质可以弥补一切，忽略她所有情绪。离婚之后，他花了很久反省，学着放慢脚步，学着换位思考。他不奢求一蹴而就，愿意慢慢等。

接下来几天，陆时衍果真没有再来消息，也没有刻意制造偶遇。

生活回归平静，林晚照常画画、接单、采购。只是偶尔停下笔，会下意识想起他。没有消息的日子，她反而有空间静下心，认真叩问自己内心。

她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陷入那种孤单无助的婚姻。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陆时衍，确实在一点点改变。

周五傍晚，甲方发来消息，画稿通过终审，尾款全部结清。

看着到账的通知，林晚心底涌上巨大的成就感。这是她独立之后，接到的最大一单。她坐在书桌前，望着满桌画稿，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想知道，如果当初，陆时衍能早点看见她的热爱，懂得倾听她的委屈，他们会不会，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但这个念头，转瞬就被她压下。没有如果。

过去的伤害真实存在，不能因为现在的温柔，就轻易一笔勾销。

只是她心里清楚，那道紧紧封闭的心墙，已经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未来会走向何方，她暂时找不到答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