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很快把马车赶过来,灵儿攥着裙摆爬上去,手还在抖。

姑娘你坐稳!我抄近路,肯定很快到宫门!
灵儿咬着唇点头,掀着车帘往宫外的方向望,风刮得脸疼都没知觉。
马车跑得飞快,轱辘碾得青石板哒哒响。

阿砚,再快些!
她指尖掐着掌心,眼眶红得要滴血,满脑子都是谢危跪在寒风里的模样。

哎!这就加速!姑娘你抓稳啊!
马车猛的晃了一下,灵儿扶着车壁才没撞着。

我没事,别管我,只管往宫门冲!
风灌进车帘,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她抬手随便撸了两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宫墙的方向。
没多会儿就望见了宫门,远远就看见那道玄色身影笔直跪在雪地里。
灵儿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脚刚沾地就往他那边跑。

谢危!你傻不傻啊!
谢危回头看见她,眉头一下皱起来,伸手想去挡刮到她脸上的雪。
谁让你过来的?冻坏了怎么办?

灵儿扑通一声跪在他旁边,雪粒子钻进衣领冻得她一哆嗦。

你都在这跪着我凭什么不能来?要冻一起冻!
谢危刚要开口,宫门口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
#102424729 陛下有旨,宣谢危、罪臣之女沈灵入内觐见!
谢危抬手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攥进自己怀里,眼神沉得厉害。
等会儿进去别乱说话,万事有我。

灵儿反手攥紧他的手,指尖都在抖,却抬着下巴没半分退意。

我才不躲。我家的案子,我自己说清楚。
谢危捏了捏她的指尖,带着她站起身往宫里走。
刚进御书房,就见陛下脸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脚边还堆着碎瓷片。

沈灵,你可知罪?
灵儿往前站了半步,脊背挺得笔直。

我家满门忠烈,何罪之有?

好个满门忠烈!当年通敌的证据白纸黑字,你还敢狡辩?
谢危抬手把灵儿护到身后,抬眼扫向龙椅上的人。
证据?陛下敢把当年的卷宗拿出来,让臣和沈姑娘当庭查验吗?


放肆!当年的卷宗岂是你说查就查的!
陛下猛地拍了下龙案,桌上的奏折都震得掉了两本。
陛下若不敢,臣这里倒是有几份当年边军的供词,刚好能和卷宗对得上。


你——你敢私查旧案?
陛下气得手都在抖,指着谢危半天说不出话。

私查又如何?我父兄战死沙场,凭什么死后还要担通敌的骂名?
她从谢危身后站出来,眼眶通红却字字清晰。
陛下脸色更沉,刚要发作,就见谢危从袖中抽出一叠泛黄的供词,“啪”地搁在御案上。
陛下不妨看看,这些供词上,可都有当年监军的手印。


你——
陛下伸手翻了两页,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陛下的声音都发颤,指尖捏着供词纸页哗哗作响。
臣找了十年,总算是没辜负沈将军当年的托孤之恩。

灵儿猛地抬头看向谢危,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

一派胡言!这供词定是你伪造的!
陛下猛地将供词砸在案上,指节都捏得泛白。
伪造?陛下要不现在就传当年的老卒入宫对质?臣已经把人请到宫门外了。

灵儿攥紧谢危的衣角,心口跳得飞快。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陛下胸口剧烈起伏着,扫过谢危神色淡然的脸,又看向站得笔直的沈灵,太阳穴突突跳。

不是算计,是公道。我沈家人等这一天,也等了十年。
她声音不高,却砸得整个御书房都静了。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静,只有窗外的风刮得窗棂咯吱响。

好,好得很!朕今日就遂了你们的意,重查沈氏通敌案!
谢危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拍了拍灵儿攥得发紧的手背。
臣代沈氏满门,谢陛下隆恩。


案子没查明之前,你二人安分待在谢府,不许随意走动。
臣遵旨。

灵儿鼻尖发酸,盯着陛下的脸,声音还带着哑。

只要能还我沈家清白,我等多久都愿意。
陛下别过脸,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两人刚走出御书房,灵儿脚一软差点摔下去。
谢危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伸手擦她脸上的泪。
傻丫头,哭什么,这不是成了吗?


我就是……太高兴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好了,咱们回家,你还说要给我做桂花糕呢。

灵儿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还红红的。

等回去就做,多放糖,甜死你。
谢危低笑出声,裹紧她身上的大氅,牵着她的手往宫外走。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漏出点暖融融的太阳。

谢危。你还记得宁二姑娘吗
谢危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
记得啊,当年总跟在你身后蹭蜜饯吃的小丫头,怎么突然提她?


我前几日隐约听说,她也在京城,等案子结了,我想请她来吃糕。
谢危捏了捏她冻得通红的鼻尖,笑着点头。
好,到时候再多备几样她爱吃的蜜枣糕,保管那小丫头来了就不想走。

灵儿弯着眼睛笑,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那咱们得提前多晒点桂花,不然可不够吃。
风卷着雪沫子擦过耳边,两人的影子在雪地里拉得老长。1
大大,这章太上头了,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