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的风裹着铁锈味的寒气,刮得灵儿脸颊生疼。她膝头的素色粗布早已被血浸透,身后的断头台擦得发亮,监斩官手里的令旗举到了半空。
马蹄声踏碎了刑场的死寂,玄色官服的男人翻身下马,宽袖扫过地上的血污,停在了她面前。

帝师大人?您怎么来了?这是钦定的罪臣家眷,马上就要行刑了。
男人没搭理他,垂眸看向跪得直挺挺的小姑娘,指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骨节上还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
起来,跟我走。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炸了锅,灵儿猛地抬头撞进他沉得像寒潭的眼里,鼻尖一酸。她认得这双手,十年前雪地里他冻得指尖发紫,还攥着她塞的半块糕,说以后会来接她。
她刚要抬手,就见他宽袖滑落半寸,衣襟里露出半块绣着歪歪扭扭小莲花的平安符,线脚都磨得起了毛。

我的天!谢大人真要带这罪臣女走?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谢危像是没听见周围的议论,见她没动,又往前递了递手,指腹蹭过她冻得冰凉的手背。
怎么,要我抱你走?

灵儿的眼泪瞬间砸在手背上,还没等她回话,刑场入口突然传来尖细的通报声,说陛下派了内侍监的人来,要传谢危即刻入宫问话。
谢危眉梢都没抬,反手把身上的玄色大氅裹在灵儿身上,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让他等着。我先把人送回府。

监斩官脸都白了,站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喘。

谢大人!这、这要是得罪了内侍监,可是要落抗旨的罪名啊!
谢危脚步没停,抱着人往马车走,玄色衣摆扫过地上带血的碎纸。
抗旨?我谢危的旨意,什么时候轮得到宫里的奴才来传了?

来传旨的内侍脸都绿了,尖着嗓子喊了句“谢大人留步”,脚却半步不敢往前挪。
灵儿缩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襟,小声道:“要不你先去宫里?我没事的。”
谢危垂眸瞥她一眼,拍了拍她的后背。
有我在,轮不到你懂事。

灵儿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蹭得他官服上湿了一片。
马车帘被侍从掀开,谢危刚要弯腰把人放进去,身后内侍的声音又抖着响起来。
#102424726 谢、谢大人!陛下说了,您要是不去,就、就把苏家旧案的卷宗全烧了!
谢危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眉眼冷得像结了冰。
告诉他,烧吧。

他烧多少,我就拆多少内侍监的库房补。烧得干净,我还得赏他。

那内侍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的娘哎,这谢大人是真疯了啊……
灵儿揪了揪谢危的衣领,眼眶还红着
灵儿 你家的案子,我迟早翻得明明白白,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弯腰把人放进马车,冷飕飕的眼神扫过瘫在地上的内侍。
还不快滚回去回话?等着我送你?

那内侍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都不敢回地往宫门口跑。
灵儿坐在马车里,指尖摩挲着大氅上还留着的温度。
冷不冷?车里有手炉,自己拿着焐。

他跟着坐进马车,指尖点了点她还沾着泪的眼角。

我不冷。谢先生。你怎么会过来救我啊。
我说过,十年前就该来接你的。

他指尖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暖得灵儿耳朵一烫。
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灵儿,,.谢大人。救我一命
灵儿话没说完就哽住,指尖揪着他的袖口直发抖。
傻丫头,哭什么。

谢危叹了口气,把人揽进怀里拍着后背顺气。
以后这府里你说了算,想去哪儿想吃什么,没人敢拦着。


真的吗?那我以后能去书房找你吗?
谢危指尖顿了顿,垂眸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书房的锁回头就拆,你想去便去,把房顶掀了都没人管。

灵儿“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腮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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