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带着大批书籍,一路风尘赶路。
抵达皇宫之外,递上牌子求见朱元璋。
内侍很快传旨,宣他进奉天偏殿。
陆珩怀里还护着那只装满典籍的书箱,衣袍沾着尘土。
鬓边还带着赶路的疲惫,迈步入殿,躬身行礼。
“臣陆珩,参见陛下!”
朱元璋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抬眼看见陆珩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放下朱笔,忍不住笑出声,开口打趣。
“哟,陆卿这是跑了多远的路?
瞧你这一身尘土,跟刚从千里之外赶回来一般。
莫不是在路上遇上山匪,还是日夜兼程不敢耽搁?”
陆珩直起身,拱手回话。
“回陛下,此番外出寻书,不敢有半分懈怠。
日夜赶路,就怕耽误了新式学堂的筹备,所以才这般狼狈。”
朱元璋目光落到陆珩怀里的书箱,来了兴致。
“哦?这箱子里,就是你说的那些典籍?”
陆珩连忙上前,将书箱放在御案旁。
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书籍。
“正是陛下,此番外出,臣搜罗了大批书籍。
涵盖算学、格物、农桑、工艺诸多门类。
这些正是筹办新式学堂最要紧的根基,不再只局限于四书五经。”
朱元璋俯身翻看几本,指尖抚过书页。
眉头微微一动。
“这些书目,朕倒是头一回见,里面讲的格物、算学。
和国子监里面所学大不相同。
陆卿,你一心要办这新式学堂。
就不怕朝中老臣非议,说你离经叛道?”
陆珩从容应答。
“陛下,治国不能只靠经义。
农桑、水利、营造、算学皆是实用之学。
百姓要富,国家要强,这些学问都不可缺。
旧有国子监重在培养科举官员,可新式学堂,是要培养懂实务的人才。
二者并不冲突。”
朱元璋点点头,手指轻敲御案。
“你这话,朕心里明白,只是办学是大事。
选址、先生选聘、学制、招生。
还有日后经费,桩桩件件都要斟酌,不能凭你我二人决断。”
陆珩顺势接话。
“陛下所言极是,办学乃是国之大计,应当广纳贤才,集思广益。”
朱元璋当即拍板。
“传旨!召刘伯温、宋濂还有几位相关大臣,即刻到偏殿议事!”
不多时,刘伯温等人接到传召。
匆匆赶来,入殿行礼之后。
看见御案旁那一大箱书籍,皆是面露诧异。
刘伯温率先开口:“陛下,陆大人这箱典籍,看着品类繁多,不知今日召我等前来,所议何事?”
朱元璋看向众人,开口说明。
“今日召你们过来,便是商议这新式大学堂该如何兴办。
陆珩此番外出,带回这批实务典籍。
打算筹办一座不同于国子监的学堂。
教授格物、算学、农工之学,你们都说说看法。”
宋濂听完,捋着胡须沉吟片刻。
“陛下,经义为本,乃是历朝教化根本。
若是增设格物工艺之学,老臣担忧学子分心,荒废圣贤之道。”
陆珩立刻开口回应。
“宋大人,并非废弃圣贤之道。
而是增补实学。圣贤之道修身治国。
实学可以富民强邦,二者相辅相成。
学子依旧可以读经,同时学习实用技艺。”
刘伯温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陆大人所言,倒也有道理。
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各地水利、农耕、营造都缺懂实务的人才。
若是学堂能培养这类人才,于朝廷大有裨益。
只是有几件要事需要敲定,学堂选址何处?
师资从何而来?招收何等出身的学子?还有常年办学的钱粮,该由谁来拨付?”
朱元璋看向陆珩:“陆珩,你心里可有初步章程?”
陆珩拱手。
“臣初步设想,学堂选址最好选在城郊。
地方开阔,方便日后扩建。
先生人选,一方面可选拔通晓实务的官吏。
另一方面,也可寻访民间身怀技艺的匠人、农师入校讲学。
招生不限世家子弟,寒门子弟只要聪慧好学,皆可报考。
经费初期由朝廷拨付,后续学堂也可凭借学堂内试验农桑。
工艺产出,补贴一部分开支。”
宋濂继续问道:“那学制如何安排?学子入学之后,课业如何安排?结业之后,朝廷如何任用?”
陆珩答道。
“学制暂定数年,课业分经义与实学两大板块。
结业之后,朝廷可以择优任用。
分派到各地州县,主持农桑、水利、营造等实务差事。”
刘伯温点头。
“这个思路可行,但是还需要细化。
比如入学考核标准,学堂的规矩。
还有如何防止日后学堂沦为虚设,这些都要写成详细奏疏。”
朱元璋听完众人一番讨论,神色沉稳开口。
“好,既然诸位意见大体认可。
那这件事就定下来,陆珩主笔,刘伯温、宋濂一同协助。
尽快拟定详细办学章程,写好之后再呈给朕御览,择吉日推进筹建。”
陆珩躬身领旨:“臣遵旨!”
众人齐齐行礼,这场关于新式大学堂的御前商议,就此定下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