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舆论漩涡

苏砚回到公寓时已是傍晚。这间位于市中心高层的高级公寓是她用自己早年投资所得买下的，三年来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她脱下风衣随手搭在沙发上，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开始闪烁起虚伪的繁华。

她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刚喝了一口，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微博推送。

#苏砚疯了# 赫然排在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她点开话题，置顶是一条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画面中，她手持液压钳站在江辰的吉他前，镜头特意放大了她冷冽的表情和破坏的动作，却巧妙剪掉了她写下宣言的片段。视频配文是江辰团队官方账号发布的：“很痛心，曾经重要的人变成这样。这把吉他承载着无数粉丝的期待与爱，却被如此残忍摧毁。希望苏砚能获得应有的帮助和治疗。”

评论区的狂欢几乎要溢出屏幕。

“我的天啊她真的疯了！三年没出现，一出来就发疯！”

“吓死人了，这眼神好恐怖，建议永久封杀！”

“辰辰一定很难过吧，那可是他最珍视的吉他啊！”

“听说她今天去星耀解约，是不是受刺激了？”

“这种危险分子应该关起来！”

苏砚平静地滑动屏幕，看着那些恶毒的诅咒和嘲笑，嘴角反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舆论的狂风暴雨早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她接起，对方是某知名娱乐周刊的记者。

“苏小姐，我们想就今天的热搜事件对您进行专访，您是否愿意回应……”

“不需要。”苏砚直接挂断电话。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接连打来。她干脆关了机，将SIM卡取出折断——这是今天折断的第二张卡了。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一个加密的临时账号。各大社交平台的数据正在实时更新，#苏砚疯了#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五亿，讨论度持续飙升。营销号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下场带节奏，将她三年前的作品片段截取出最扭曲的表情，配以“精神状态疑似早有异常”的标题。

更有“业内人士”匿名爆料，称她雪藏期间多次出现情绪失控行为，甚至攻击过工作人员。谎言编得有模有样，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她点开江辰的微博主页。他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张黑白侧脸照，眼神忧郁，配文：“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治愈。”评论区挤满了心疼他的粉丝，以及更多咒骂苏砚的言论。

多么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苏砚关掉网页，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殷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曳，映出她冷艳的倒影。她端着酒杯回到窗前，静静俯瞰这座她即将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这时，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她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对方抬头的瞬间，她认出了那双眼睛——沈墨。

她打开门，沈墨闪身而入，迅速关上门。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挑时候。”苏砚递给他一杯酒。

沈墨摘下口罩，三年过去，他眼角多了细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热搜我看到了。你动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惊喜不好吗？”苏砚与他碰杯，“况且，你不是早就习惯了我的作风？”

沈墨无奈摇头，从随身包里取出平板电脑。“舆论监测数据。目前支持率低得可怜，但好在关注度足够高。江辰团队买了至少二十个营销号同步发稿，星耀那边似乎也在推波助澜。”

苏砚扫了一眼数据，“才3%的支持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一点。”

“这3%里还有不少是黑粉。”沈墨挑眉，“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急什么？”苏砚晃着酒杯，“让他们再狂欢一会儿。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沈墨看着她，忽然笑了。“看来你手里有王牌。”

“不止一张。”苏砚走向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旧手机，“三年前的通话录音，江辰亲口承认为了上位背叛感情，还详细描述了如何配合公司制造我精神不稳定的假象。”

沈墨接过手机，“完整录音？”

“每一个字都在。”苏砚眼神冷冽，“包括他如何承诺会保护我，转头就和陆震寰达成交易的那段。”

“时机很重要。”沈墨沉思片刻，“现在放出会被淹没在负面舆论里。等话题发酵到顶峰，再一举反转。”

“正合我意。”苏砚点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组建一个团队。律师、公关、执行经纪，都要绝对可靠的人。”

“已经在联系了。”沈墨调出一份名单，“都是这些年被大公司排挤出来的实力派，对你的事早有耳闻，愿意加入。”

苏砚仔细浏览名单，在几个名字上做了标记。“下周开始面试。现在，先让江辰再得意一会儿。”

她重新斟满酒，与沈墨碰杯：“欢迎回来，我的战友。”

“一如既往，”沈墨微笑，“与你并肩作战。”

夜深了，送走沈墨后，苏砚独自站在阳台上。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像一场永不休止的假面舞会。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顾怀深的短信：“需要帮忙吗？”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远方的巨幕广告牌上，江辰代言的奢侈品广告刚刚上线。他完美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仿佛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苏砚举起酒杯，对着那片虚假的光影轻轻致意。

“干杯，我的前男友。”她轻声说，“希望你享受这最后的荣光。”

夜风拂过她的长发，带着初秋的凉意。她转身回到室内，关掉了所有灯光。

在彻底的黑暗中，她闭上眼，开始构思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舆论的漩涡已经形成，而她，正要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