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我回来陪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窗户被推开了，姜念穗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戴着眼镜，手里还攥着一支笔。她往楼下看，看见张桂源站在树下面。

她愣了好几秒。

姜念穗趴在窗台上，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眼镜反着光，张桂源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见她摘了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姜念穗点了点头。她趴在窗台上没动，张桂源也没走。两个人隔着距离对视。

姜念穗愣了一下。一年前，张桂源高考，姜念穗高二。那两天她请了假，在考场外面等了他整整两天。每考完一科出来，她都在校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张桂源问她怎么来了，她说“反正我也没事”。

姜念穗站在窗户后面，很久没说话。然后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张桂源以为她进去了，准备上楼，手机又亮了。

张桂源收好手机，转身上楼。回到家，他妈果然还没睡，看见他回来吓了一跳。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去厨房给他热了碗汤。

高考那天早上，他戴了口罩和帽子，站在人群里，不算太显眼。姜念穗从她妈的车上下来，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人群里找他。他冲她挥了挥手，姜念穗看见了，快步走过来。

姜念穗上下打量他一眼。

姜念穗低头看了看他垂在身侧的手。

张桂源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姜念穗点了点头。她转身往考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姜念穗看着他，笑了。那个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站在阳台上叫他吃西瓜的时候，在楼下接他的时候，说“你跳得那么好怕什么”的时候。

她转身走进了考场。张桂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找了个树荫，坐下来，掏出手机。经纪人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回了一句“后天”，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每一科考完，姜念穗从考场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他。站在那个位置，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水。

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姜念穗从考场跑出来。她跑得很快，校服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鸟。

她跑到张桂源面前，停下来，气喘吁吁。

姜念穗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口罩拉下来。

张桂源被她拉下口罩，愣了一秒。旁边有家长和学生经过，有人看了他们一眼，但没人认出来。

姜念穗看着他。张桂源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笃定。

姜念穗站在他面前，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