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幼儿园

念念三岁半的时候，阮雨眠和段衍之商量着，该送她去幼儿园了。

段衍之起初不太同意，觉得念念还小，怕她不适应。阮雨眠倒是很积极，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给念念做心理建设，告诉她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滑梯、搭积木、听老师讲故事。

念念听完，歪了歪小脑袋，问：“那妈妈在吗？”

阮雨眠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妈妈不在，但妈妈会去接你放学。”

念念想了想，又问：“那爸爸在吗？”

“爸爸也不在。”阮雨眠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但爸爸也会去接你。”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声音认真的：“那好吧。”

阮雨眠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心里又软又暖，又有点酸。她伸手，把念念搂进怀里，声音轻轻的：“念念真懂事。”

开学那天，阮雨眠和段衍之一起送念念去幼儿园。念念背着小书包，穿着新买的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站在幼儿园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彩色的铁门，表情有点紧张。

阮雨眠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裙摆，声音温柔：“念念别怕，放学妈妈就来接你。”

念念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一眼段衍之。段衍之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去吧。”

念念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阮雨眠站在门口，看着念念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伸手，轻轻握住段衍之的手，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段衍之，念念长大了。”

段衍之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但阮雨眠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天下午，阮雨眠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幼儿园门口。她站在树荫下，看着那扇彩色的铁门，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担心念念会不会哭，一会儿担心念念会不会不适应，一会儿又担心念念会不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

段衍之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来回踱步的样子，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紧张。”

阮雨眠抬头看他：“你不紧张吗？”

段衍之想了想，说：“有一点。”

阮雨眠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的紧张感散了一些。

幼儿园放学的铃声响了，铁门打开，一群小朋友像小鸟一样涌出来。阮雨眠踮着脚，在人群中寻找念念的身影。

然后，她看见了。

念念背着小书包，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画，小脸上带着一点骄傲的笑。她看见阮雨眠，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妈妈！”

阮雨眠蹲下来，接住她，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画：“这是什么？”

“是老师教我们画的。”念念把画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阮雨眠看着那张画，眼眶忽然热了。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画得真好。”

念念仰着小脸，声音奶声奶气的：“妈妈，幼儿园好玩。老师教我们唱歌，还有小朋友跟我玩。”

阮雨眠弯起嘴角：“那念念明天还来吗？”

念念想了想，点了点头：“来。”

阮雨眠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感慨。她抬头看了一眼段衍之，他正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念念，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那天晚上，念念睡着后，阮雨眠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张画，看了又看。段衍之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画，没有说话。

阮雨眠忽然开口：“段衍之，你说，念念以后会记得今天吗？”

段衍之想了想，说：“可能不记得。”

阮雨眠愣了一下，有点失落：“为什么？”

“因为她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个今天。”段衍之的声音很轻，“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毕业、工作、结婚，每一个今天，都比今天更重要。”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起嘴角：“也是。”

她低头看着那张画，又抬头看着段衍之：“但我会记得。”

段衍之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也会记得。”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两个人身上。阮雨眠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攥着那张画，觉得日子真好。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天，走到这个有他、有念念、有安安、有满屋子烟火气的家。

她轻轻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段衍之，谢谢你，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