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

春天来的时候，阮雨眠升入了高二下学期。

学业一下子紧张起来，作业变多了，考试变频繁了，连周末都被补习班占去了一半。阮雨眠趴在书桌前写卷子，写到头昏脑涨的时候，会掏出手机看一眼段衍之发来的消息。

他发消息的节奏很固定。早上七点一条：“起床了，记得吃早饭。”中午十二点一条：“午饭别吃太辣，对胃不好。”晚上九点一条：“作业写完了吗？写完早点睡。”

阮雨眠有时候会故意不回，等他发来第二条“怎么不回消息”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回一个“在写作业呢”，然后偷偷弯起嘴角。

她发现，段衍之这个人，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其实骨子里特别会照顾人。他记得她的生理期，会提前提醒她喝红糖水；他知道她容易走神，会在她复习的时候给她划重点；他连她几点睡觉都能从她发消息的语气里猜出来，每次她熬夜复习，他都会发一句“别熬太晚”。

阮雨眠有时候觉得，段衍之好像把她当女儿在养。

那天下午，阮雨眠在学校考完数学模拟考，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她趴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楼下操场发呆，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数学一直不太好，这次考试有几道大题都没写出来，估计成绩不会太好看。她正发着呆，手机震了一下，是段衍之发来的：“考完了？”

阮雨眠：“考完了，感觉考砸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阮雨眠愣了一下，连忙跑到校门口，果然看见段衍之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今天没课，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分。

阮雨眠跑过去，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段衍之把纸袋递给她：“路过。”

阮雨眠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杯热奶茶和一块小蛋糕。蛋糕是草莓味的，上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抬头看他：“你特意买的？”

段衍之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考砸了就考砸了，下次再考好就行。”

阮雨眠抱着那杯热奶茶，心里那点闷闷的情绪一下子散了大半。她吸了一口奶茶，忽然问：“段衍之，你是不是怕我难过才来的？”

段衍之沉默了一下，说：“你发消息的语气不对。”

阮雨眠愣了一下。她只是发了一句“感觉考砸了”，他就能从这几个字里看出她情绪不好，然后特意跑到学校门口来等她。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喝奶茶，假装被烫到了，嘶了一声。

段衍之看了她一眼：“烫到了？”

“没有。”阮雨眠低着头，声音有点闷闷的，“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段衍之没接话，但阮雨眠感觉到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天晚上，阮雨眠回到家，把那张考砸的数学卷子摊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准备订正错题。手机响了一声，是段衍之发来的一份文档，标题是“高中数学易错题型整理”。

她点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整理了几十道典型例题，每一道都附了详细的解题步骤和易错点分析。文档最后还加了一行小字：“不会的题拍照发我，我晚上给你讲。”

阮雨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她心想，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高二学生了。

后来，阮雨眠的数学成绩慢慢提上来了。虽然不算拔尖，但至少不再拖后腿。阮妈妈问她是不是找了补习老师，她心虚地说是自己努力了。阮雨笛在旁边冷笑一声，没戳穿她。

只有阮雨眠自己知道，她那些进步的背后，是段衍之无数个晚上在电话里给她讲题的声音，是他整理的一份又一份笔记，是他每次考试前发来的那句“别紧张，你可以的”。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还给他。

但段衍之每次都说：“不用还。”

他说：“你开心就好。”

阮雨眠听着这句话，觉得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糖，又软又甜。她心想，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然后跟段衍之一起，把未来的日子过成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