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着粉笔灰的味道往鼻子里钻,我晃了晃脑袋,额前还垂着刚剪坏的齐刘海,身上套的是上辈子早就压箱底的蓝白校服。
眼前的走廊拐角挤着几个穿同款校服的男生,都凑着头往阴影里瞧,还时不时捂嘴笑。
我凑过去扒开两个人的肩膀往里头看,一眼就看见墙根处站着的两个人。
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把另一个留着碎齐刘海的男生按在墙上,胳膊撑在他耳侧,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半旧的黑色运动手环。
两个人脸贴得极近,连呼吸都要搅在一起,周围起哄的口哨声都快掀了天。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不是我那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爸妈吗?!
上一世我从孤儿院被接走的时候都十八岁了,看着户口本上穆祉丞和张峻豪的名字,还以为是哪个远房亲戚。直到后来我看着这俩商界大佬在收购会上拍桌子对骂,在慈善晚宴上抢拍同一件古董捐给自己的基金会,连我高考志愿两个人都要各持己见吵三天,我才后知后觉,这俩居然是我生物学上的亲生父母。
结果他俩斗到五十岁,一个累倒在手术台,一个在去签病危通知书的路上出了车祸,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再一睁眼,我居然穿回了1998年,他俩读高二这年。

我靠豪哥真猛啊,刚开学就堵咱们级草?

你忘了上周穆祉丞把他摩托车钥匙给扣了?豪哥那暴脾气能忍?
我盯着墙根处脸涨得通红的穆祉丞,还有咬着后槽牙放狠话的张峻豪,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俩货年轻的时候居然是这么个相处模式?难怪后来斗了半辈子,合着从高中就结仇了是吧?
我撸起校服袖子就往人群里冲,周围起哄的人被我撞得东倒西歪,都愣着看我。
张峻豪听见动静回头看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谁啊?没事滚一边去。
我没理他,转头看旁边眼眶都红了的穆祉丞,他刚才被张峻豪按得领口都歪了,发梢蹭得有点乱,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哦对,现在我也是高二的,跟他俩同校不同班,他俩还不认识我呢。
我上前一步直接把张峻豪撑在墙上的胳膊扒下来,往他胸口推了一把。
张峻豪没防备,往后踉跄了两步,眼睛都瞪圆了。
你俩多大了还在这玩校园霸凌呢?有意思啊?


我霸凌?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霸凌了?我跟他算账关你屁事?

我没要你帮,你走开。
我扭头瞪了穆祉丞一眼,他被我看得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我往他俩中间一站,左边看看张峻豪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右边看看穆祉丞气得泛红的眼尾,差点气得笑出来。
这俩活宝,现在闹得越欢,以后结了婚闹得越凶,最后连命都闹没了,留我一个人抱着俩骨灰盒哭。
怎么不关我事?我今天还就管定了。


你有病吧?哪个班的?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收拾?

豪哥,这好像是三班的那个林念,上次月考年级第一那个。
张峻豪嗤笑一声,上下扫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

哦,学霸啊?怎么,学霸还管起别人的闲事了?
我没接他的话茬,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时钟,还有五分钟上课,政教处的老师马上就要过来巡查了。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张峻豪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的穆祉丞。
我给你们俩两个选择。第一,现在跟我去操场后头的梧桐树下,把你们俩那点破事说开,以后好好相处,别再没事找事掐架。

张峻豪乐了,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我。

那第二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第二,我现在就去政教处告发你俩早恋,在走廊搂搂抱抱影响校风,到时候全校通报批评,还要请家长。哦对了,顺便我直接原地改姓,以后跟你们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峻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穆祉丞也猛地抬头看我,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你胡说什么?谁跟他早恋?还有改姓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抬头看着楼梯口拐角处露出来的半个蓝色工装衣角——那是政教处李主任的衣服,他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
我伸手拽住张峻豪的手腕,另一只手拉住穆祉丞的胳膊,没等他俩反应过来就往楼梯间跑。
张峻豪在后面嗷一嗓子。

我靠你放手!你是不是疯了?
我拽着他俩拐进楼梯间的拐角,把他俩按在楼梯扶手上,听着外面李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着两个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脚步声走远了,我才松了口气,抬头就对上俩人脸写满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表情。
我拍了拍手,指了指操场的方向。
走吧,现在该好好算算,你们俩的账了。

(੭ˊᵕˋ)੭ 这章超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