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焚证落网

夜色如墨，浓云掩住半轮残月。

城郊废弃的旧窑，往日里荒草齐腰，极少有人踏足。当年一桩旧案留下的人证，便被沈砚二人故意放出消息，说暂藏在此处。

东宫派来的死士一共五人，黑衣蒙面，腰间佩短刃，背上还捆着引火的干柴与火油。他们得了太子密令，今夜务必将窑中人灭口，连同留存的卷宗一并烧尽，不留半点痕迹。

为首之人抬手按住同伴肩头，压低声音：“速进，完事点火，一刻都不能多留。太子说了，此事了结，重重赏我们。”

几人矮着身子拨开荒草，脚步轻捷，悄无声息摸向窑口。风卷着枯草沙沙响，恰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窑洞里漆黑一片，远远望去，隐约能看见草堆上蜷着一道人影，似是熟睡，案册就放在一旁石台上。

死士眼中一喜，提刀快步闯入，抬手就要泼洒火油。

“咔嚓。”

暗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四周瞬间亮起数十支火把，火光骤然炸开，将破旧窑洞照得如同白昼。墙根、荒草之后，埋伏已久的府卫齐齐现身，手中长戈出鞘，围成一圈，堵死所有退路。

为首死士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方才窑中那道所谓“人证”，不过是堆起被褥伪装的假象。

“是圈套！撤！”

他嘶吼一声，挥刀想要突围。可沈府护卫训练有素，层层合围，短时间根本冲不出去。刀刃相撞之声刺耳，不多时，几名死士尽数被制，按跪在泥地里。

沈清辞缓步从树影里走出来，素衣被夜风拂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众人。沈砚跟在她身侧，指尖轻叩腰间玉佩，声音清泠，穿透喧嚣：“太子急于销毁证据，果然亲自遣人前来。”

一名被压住的死士仍不死心，咬牙闭口，不肯吐露半个字。

沈清辞垂眸，淡淡开口：“不必硬扛。你们动身之时，东宫往来传信的暗线，早已被我们的人截住。今夜你们来此行凶纵火，在场所有人都是目击证人。人证物证俱全，再抵赖，已是徒劳。”

远处山道，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是早已等候的御史差役。他们奉密令前来，当场捉拿刺客，封存现场。

一名死士垂首，肩头剧烈颤抖，终于不再挣扎。

消息连夜传回东宫。

太子正坐在案前，把玩着一枚玉珏，静候旧窑起火的消息。等来的却是心腹踉跄闯入，面无血色的禀报：“殿下……大事不好，派出去的人，全数被沈砚二人擒获了！那处是陷阱！”

玉珏自太子指尖滑落，“哐当”砸在青砖地面，裂成两半。

他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惊怒。本想借流言困敌，再暗中销毁旧案证据，一举除去隐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所有的谋划，每一步，都落入对方预先布下的棋局。

沈府这边，烛火长明。

护卫将审讯笔录送到二人面前。沈砚拿起纸卷，粗略扫过，抬眼看向沈清辞，低声道：“鱼不仅咬钩，连渔网都一并撞进来了。只是太子根基深厚，单凭这批死士，尚不足以撼动东宫。”

沈清辞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道：“这只是第一份筹码。他既然敢下死手，便一定会有后手。我们耐心等着便是。”

风掠过庭院枝桠，烛火摇曳。这场不见硝烟的朝堂博弈，经此一夜，杀机更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