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灯悬在穹顶,暖光漫过铺着猩红绒布的拍品台,后排贵宾席的阴影里,黑指套擦过匕首淬毒的刃面,冰碴子似的冷光晃过吴邪的下颌。他指尖搭着包厢栏杆,眼尾没半分多余的情绪,扫过台下人群时顿了半秒。
前排坐着的张起灵刚好抬眼,藏在连帽衫阴影里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旁边解雨臣捏着茶杯的手顿住,茶盖磕在杯沿,发出一声脆响。

花爷,你也看见了?那眉眼……

不可能,我们找了三年,掘地三尺都没他的痕迹,墨家的杀手怎么会是他。
目标确认,三秒后行动。

耳麦里的指令刚落,吴邪翻上栏杆,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冷厉的花,纵身往下跳时,目光直直锁在张起灵的胸口,没有半分犹豫。
张起灵没躲,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像是要碰他的脸。
匕首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心脏位置,毒汁浸过的布料瞬间泛起黑边,吴邪歪了歪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认识我?

张起灵喉结滚了滚,指尖还是碰到了他的侧脸,温度烫得吴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认识。

吴邪!你别犯浑!那毒沾着就救不回来!
耳麦里突然炸开尖锐的预警音,刺得吴邪皱了眉。
吴邪指尖猛地发力,匕首又往深处送了半寸,血珠瞬间渗出来。
我不叫吴邪。


你他妈鬼迷心窍了!三年前你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
张起灵没管身后急得跳脚的解雨臣,指腹蹭过他眼下的小痣,声音哑得厉害。

我等了你三年。
吴邪眉头皱得更紧,耳麦里的催促声快得连成一片。
你有病?挡路的都得死。


那你杀。
张起灵又往前凑了半寸,匕首直接破了皮,血流得更凶。
吴邪指尖猛地颤了下,耳麦里的指令喊得刺耳,他却像没听见似的,盯着张起灵沾了血的领口发怔。

你俩别愣着!墨家的人来了!
会场侧面突然冲进来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台中央的两人。
聒噪。

吴邪手腕一转,匕首突然抽出来,反手就扎进了最近那个冲过来的西装男的肩膀。
黑西装瞬时乱了阵脚,子弹擦着吴邪的耳侧飞过去。
张起灵拽住他的手腕往身后挡,反手卸了最前面那人的枪。

跟我走。
谁要你多管闲事。

吴邪挣了下没挣开,指尖还沾着刚才匕首上的血,烫得他手心发颤。

左边走!我断后!
解雨臣扔过来一把消音枪,皮鞋踩在翻倒的展台架上,动作利落踹飞扑过来的黑衣人。
张起灵攥着吴邪的手腕没松,指尖温度裹着血的热意。

信我一次。
妈的,老子下次再跟你算账。

子弹擦着墙皮溅起火星,张起灵拉着吴邪往安全通道冲,后背替他挡了飞过来的碎玻璃。

你俩跑快点!我这边快撑不住了!
你后背流血了。


没事。
张起灵头都没回,攥着他的手反而更紧了些。
安全通道的铁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头顶的声控灯晃了晃。
你松不松?再攥着我砍你手了。


不松。
张起灵侧耳听了听外面的脚步声,拉着他往楼梯间更深处走。

我靠你俩能不能等等我!解雨臣的骂声从铁门后传过来。
谁要等他,废话那么多。

吴邪翻了个白眼,脚步却不自觉慢了半拍。

等他三分钟,墨家援兵快到了。
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解雨臣窜进来的时候外套还沾着血,抬手就往吴邪后脑勺拍了一下。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吴邪疼得嘶了一声,抬手就要往回怼,被张起灵攥着胳膊拉到身后。

别闹了,追兵上来了,先去我那安全屋躲着。
我凭什么跟你们走?


墨家现在要杀你灭口。
楼梯上面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吴邪耳朵动了动,匕首又转了个花。
行,先跑,账以后算。


别逼逼了赶紧的!
解雨臣当先往楼下窜,张起灵攥着吴邪的手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撞出回声。
刚冲到一楼出口,巷口突然亮起好几道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靠,墨家的人怎么堵这来了?
怕什么?来一个我捅一个。

吴邪说着就要往前冲,被张起灵一把拽回身后。

躲我后面。
车灯晃得人眯眼,十来个黑衣人端着枪围上来,领头的刀疤脸阴沉沉笑了声。

102427633,敢违抗组织指令,今天把你和这两个杂碎一起做了。
就凭你?也配。

吴邪指尖蹭过匕首刃,指节绷得发白。

我左边,你右边,小花去开车。

收到!
解雨臣侧身往停在巷尾的黑车窜,子弹擦着他裤腿钉在墙上。
张起灵已经冲出去拧断了最前面那人的手腕,枪直接甩给吴邪。

放箭!
小心!

吴邪猛地扑过去把张起灵按在墙根,冷箭擦着他后颈扎进了水泥墙里。
箭尾的寒光还在晃,吴邪后颈被刮出一道血痕,疼得他嘶了一声。

你受伤了。
废什么话,再愣着咱俩都得成刺猬。


车开过来了!快上车!
解雨臣的吼声顺着风飘过来,轮胎在地面磨出刺耳的响声。
张起灵抬手扣住他后颈往怀里带了半分,转身踹飞扑过来的黑衣人。

走。
吴邪被他拽着往车那边冲,反手一刀扎在身后人的胳膊上。
等下把箭拔了给那刀疤脸插回去。

解雨臣拉开车门吼得破音。

你俩能不能快点!箭都射车玻璃上了!
两人滚进后座的瞬间,车门被箭砸得咚的一声响。
你开稳点!晃得老子头晕!


嫌晃你自己开啊!没看见后面追兵的车都快贴上来了?
张起灵扯过急救包,指尖沾了碘伏擦过吴邪后颈的血痕。

忍忍。
碘伏凉得吴邪缩了下脖子,抬手就想拍开他的手。
我没事,你那胸口的伤还淌血呢,先顾好你自己。


哎哎哎别撒狗粮啊!后面车撞上来了!
车身猛地晃了一下,吴邪整个人往张起灵怀里撞了过去。

小心。
吴邪鼻尖撞在他肩骨上,疼得眼眶一热,抬手就往他胸口锤了一下。
你他妈不会扶稳点?


前面有拦截!坐稳了!
解雨臣猛打方向盘,轮胎擦着护栏蹭出一串火星。
吴邪额头磕在前座靠背上,骂了句脏话。
解雨臣你会不会开车!再不稳我把你方向盘拆了!


你行你上!没看见前面横着三辆 SUV?
张起灵伸手垫在他额头和靠背之间,掌心暖得烫人。

靠我这边。
吴邪刚要开口怼,窗外突然砸过来个钢管,哐当砸在玻璃上裂出蛛网似的纹。
后面那孙子还来劲了!枪给我!


我来,你后颈伤别乱动。

坐稳啊!我冲过去了!
车头狠狠怼开拦路的SUV保险杠,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吴邪被晃得往前一栽,胳膊肘怼到张起灵胸口的伤口,听得他闷哼一声。
你他妈傻啊?疼不会说?


甩不掉!后面车跟狗皮膏药似的!

前面右转进废弃仓库区,我来断后。
断个屁后,要断一起断。

吴邪攥着枪拉了下保险栓,脸贴着车窗对准后面车的轮胎。

你俩别逞能啊!那仓库区路窄,容易被堵!
车胎被打爆的闷响传来,后面的车猛地歪向护栏。
还有两辆!别他妈瞎晃,我瞄不准!


这破路我能开成这样不错了!你行你上来握方向盘!

我来。
张起灵探身扣住吴邪的手腕,指节稳稳带着他对准前车的油箱。

扣扳机。
你他妈松手,我自己会打!

火光炸开的瞬间,后面那辆车轰然掀飞。

我靠你俩行啊!进仓库了!
车猛打方向扎进废弃厂区的阴影里,铁门哐当落了锁。
解雨臣拔了车钥匙跳下来,踹了脚落满灰的油桶。

暂时安全,赶紧处理伤口。
吴邪刚要摸后颈的伤,被张起灵按住手。

我来。
说了不用你管!

外面突然传来砸门的巨响,铁皮震得掉灰。

我靠!追这么快?
吴邪反手就把匕首抽出来,咔嗒一声开了刃。
怕个屁,来多少我捅多少。


你待在我身后,别出去。
张起灵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把消音枪上了膛。

左边那堆货箱后面有地道!先躲进去!
铁门砸得哐哐响,震得头顶灯泡晃了晃。
躲什么躲?直接干出去不完事了。


你是不是傻?外面少说二十杆枪,你上去当活靶子?
张起灵拽着吴邪往货箱后走,指尖按了下他后颈的伤。

走,地道通外面。
吴邪疼得嘶了一声,抬脚就往他脚背上踩。
你故意的是吧?

张起灵没躲,指尖利落地掀开货箱后那块活动的铁板,昏黄的光落在地道的台阶上。

先下去。

我靠你们能不能快点!门要被砸开了!
铁皮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子弹扫得货箱碎屑乱飞。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俩先下,我断后!


一起。
张起灵直接把人拽进地道,铁板刚盖上,就听见头顶的脚步声密密麻麻踩过去。

还好跑得快,赶紧走,这地道也不是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