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亚轩把手里拎着的纸袋递到祁芮面前。

给你买的,趁热吃。
祁芮接过来,打开一看,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一杯豆浆,她抬头看他。
亚轩,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多,怕你来不及吃早饭。
祁芮咬了一口包子,唔唔两声,空出一只手挽住他的手臂。
宋亚轩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一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轻?
他偏头看她,脸上有明显的疑惑。

芮芮,这次带这么少东西回去?
祁芮咬着茶叶蛋,含糊不清地说。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装不下的我都寄回去了。

宋亚轩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拉着箱子往校门口走。
一路上祁芮一边吃一边往他嘴边递包子,他躲了两次,第三次被她怼到唇边,只好低头咬了一口。

我真的吃过了,没骗你。
再吃一口嘛。


你自己吃。
祁芮乖乖地埋头吃,红润的嘴唇沾了一点油光。吃完之后她仰起小脸,宋亚轩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低头给她擦嘴。
她眨眨眼。
口红还在吗?


在,好看的。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垂眸笑了。
出租车到了高铁站,宋亚轩拖着箱子,祁芮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进了站。
他们买的是同一班高铁,十一点出发,要坐五个多小时。但票买得晚,座位没在一起,一个在七车厢,一个在十二车厢。
上车之后,宋亚轩没坐下,直接去找了乘务员。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张补票凭证。

一等座那边有两个在一起的空位,走吧。
祁芮眨了眨眼。
你补了两张?


嗯。
祁芮没说什么,跟着他往一等座车厢走。
她看着他走在前面,手里拖着她的箱子,肩背挺得很直。
她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坐高铁她都是一个人,拖着两个死沉的箱子,从七车厢挤到十二车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也是自作自受了……
她小跑了两步,跟上宋亚轩,伸手牵住他的手,宋亚轩偏头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扣紧了。
一等座的座位宽敞很多,两个人并排坐下,祁芮把包放在腿上,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领口和头发。然后她戳了戳宋亚轩的手臂。
帮我把发卡拿下来好吗?有点硌。

宋亚轩伸手,指尖在她发间找到那枚珍珠发夹,轻轻取下来。
他把发夹放到她手里,她接过去塞进包里,然后靠过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搁在他肩上。
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
祁芮闭上眼。
车厢里暖气很足,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她蜷在他身边,像一只找到暖窝的猫,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
他把大衣的一角拉过来,搭在她身上。
五个小时,她睡了大半,中间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问他到哪了,他说刚过了一半,她就又闭上眼,往他那边蹭了蹭。
他伸手把她的头扶正,让她枕得更舒服一些。
列车到站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们走出车厢,往出站口走。
人声鼎沸,大包小包的旅客挤在一起,出站口的广播反复播放着提示。
祁芮拉着宋亚轩的手,站在那条长长的楼梯前。
她愣了一下。
以前,这条楼梯是她让宋亚轩搬箱子的地方,现在再站在这里,她忽然觉得那段楼梯长得吓人。

走吧。
他一手拎着她的箱子,另一只手牵着她,迈步往下走。
箱子很轻,他走得很稳,甚至没有喘气。
祁芮跟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台阶。
一级一级的,从脚下延伸到出站口。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拖着两个塞满砖头一样重的行李箱,累得手臂发酸,就为了让前面那个人更累一点。
她忽然攥紧了他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亚轩,走快点,外面冷。

两个人出了站,坐上回家的公交。
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祁芮靠着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小县城这几年变化不大,路边的店铺还是那些,只是招牌旧了一些。
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亚轩。


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这里读高中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
你那时候坐我后面。


嗯,你每次上课传纸条都往后面扔,从来不回头看。
祁芮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是扔给你的?


因为每次都扔到我桌上。
祁芮别过脸,假装看窗外,但嘴角弯着。
下了公交之后,再走一小段路就到她家了。天气比学校那边暖和一些,祁芮走了几步就觉得热,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她一路牵着宋亚轩的手,慢慢走着,偶尔晃两下他的手,笑容满面,嗓音很甜。
等会儿呢,你不用在意他们说的话。他们都很势利眼的,说的话也就很烦。

宋亚轩默了默,随即忍不住笑了。

芮芮,你这么说他们?
真的,在我看来就是很烦啊。

她用明媚的眼眸望着他,无比认真。
比如说什么叫我一定要找大学里的有钱男生谈恋爱,以后才会过上好日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就是想着这样好拿到个一两百万的彩礼吗?

宋亚轩听着,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我不在意。
祁芮看着他,心口松了一点,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上。
你不用在意他们,你只要在意我就行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