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五庄观·人参果大乱斗

自荒山那场哭笑不得的野炊结束，一行五人啃完满嘴涩味的野果与硬坚果，收拾行装再度踏上西行古道。

而九霄之上，早已不复往日推演劫难时那般肃穆。

原本该是庄重肃穆的取经劫难，被这一支画风完全跑偏的队伍搅得面目全非，可偏偏各路变故层出不穷，看点拉满。天庭灵机一动，直接改造了原本用来观测下界的九天天眼，做成一档三界直播综艺——《西行大冒险》。一块块流光闪烁的“神立屏”遍布天宫各处，上至大罗金仙，下到值守天兵，闲下来便围在屏前实时追更，热度碾压了天庭所有仙乐大典。

李靖的府中厅堂，神立屏悬浮半空。哪吒搬来玉石小几，堆满仙家蜜饯鲜果，盘腿席地而坐；杨戬卸下三尖两刃刀，斜倚坐榻，哮天犬趴在他脚边，脑袋也直直盯着光幕；就连不少值守南天门外的天兵，都轮班偷闲，挤成一团偷看直播。灵山诸佛菩萨嘴上说着不成体统，可私底下，也忍不住悄悄分出一缕神念，窥看下界实况。无形的神仙弹幕，在光幕边缘不停流转滚动。

【哪吒：开播开播！看看今天他们又能搞出什么活！】

【杨戬：但愿能遇上一个值得交手的强者。】

【天兵甲：上次野炊那一拳扬了晚饭的名场面我已经反复回看十遍了。】

一路行来，远山层叠，一座古雅道观蓦然出现在山林之间，正是五庄观。朱红山门庄严肃穆，墙内仙气氤氲，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

镇元子早前接到元始天尊法旨，上天听讲混元妙道，临行之前特意叮嘱观内童子清风、明月，待到取经的僧人到访，可奉上两枚人参果待客。

大门敞开，清风明月出门迎客，可看清来人之时，两个童子不由得愣住。

哪里是什么斯文取经僧团。

裹着宽大僧袍、一脸只想干饭睡觉的“唐僧”埼玉；浑身银黑铠甲，浑身写满武道狂热的弗莱士；一身布袍，脊背永远绷得笔直，无时无刻不在维持身体状态的饿狼；随性洒脱，满心只想找人切磋比武的水龙；还有浑身金属光泽，双目蓝光闪烁，时时刻刻扫描记录一切的改造人杰诺斯。

这分明是一支下山历练的武道集训队。

“几位长老，请入观内歇息。”清风压下心底的诧异，拱手行礼。

一行人步入五庄观，殿宇清幽，异香淡淡。不多时，两只玉盘被端了上来，盘中躺着两枚人参果，模样如同襁褓当中熟睡的婴孩，眉目四肢栩栩如生。

“此乃本观至宝人参果，还请长老享用。”

埼玉低头望着果子，嘴角微微抽搐。他实力通天，可面对长得像小宝宝的果子，心理关口怎么也过不去，连忙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还是等着吃些寻常饭食就好。”

神立屏前瞬间热闹起来。

李靖抚着胡须哭笑不得：“放着四万七千岁寿元的仙果不吃，偏偏惦记凡间饭菜，这位唐僧，真是世间奇人。”

童子告退退到廊下，忍不住小声嘀咕，感慨唐僧不识仙家至宝。可他们万万没料到，饿狼与水龙耳力何等敏锐，这番闲话一字不落，尽数落入几人耳中，连直播镜头都同步收音，天庭弹幕瞬间刷屏。

饿狼眉头微动，他能够清晰感知，那人参果内部涌动着浩瀚磅礴的生命能量，对于肌肉修复、体能增益乃是无上补品。可他只是心里一动，并没有半分偷窃抢夺的念头。

弗莱士眼睛骤然亮了。强身固本，增益体魄？这不正是给埼玉打训练底子的绝佳宝物！

水龙则心中好奇，能培育出这种奇果的地仙镇元子，究竟拥有何等实力，心底暗暗盘算，找机会好好切磋一番。

杰诺斯蓝光眼眸快速扫描，芯片解析人参果的能量构成，当即出声警告：“此物属于观中私产，不可以私自擅取。”

夜色缓缓笼罩五庄观。

弗莱士思虑再三，打算登门拜访童子，想用一路上搜集来的奇材异物交换几枚人参果。奈何他身法速度太过恐怖，身形一闪便掠进果园，手指刚轻轻碰到枝桠，一颗颗人参果便噼里啪啦接连脱落，摔落在泥土里。

听见响动，饿狼赶来本想劝他就此收手，水龙也好奇凑到果园看热闹。三人都属于世间顶尖的武者，哪怕没有全力出手，不经意间外泄的力量层层叠加。

轰隆一声闷响。

枝干断裂，叶片纷飞，那棵举世无双的人参果树，硬生生被几股力量震得遍体鳞伤，花果凋零，生机飞速衰败。

直播间镜头刚好近距离捕捉下这一幕，整个天庭直接炸开了锅。

哪吒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仙果扫落在地：“好家伙！还没起冲突，直接把人家镇观宝贝给霍霍了！”

哮天犬激动得汪汪直叫。

翌日清晨。

清风明月来到果园，看见满目狼藉，当场心如刀绞，怒气冲冲冲到前殿，厉声斥责取经一行人毁坏至宝。

云层翻涌，一道浩渺金光自天际降落。镇元子讲道归来，一眼看见枯萎残破的人参果树，地仙之祖的威压如同海潮一般铺满整座五庄观。

“尔等，为何毁我仙树！”

话音未落，大袖一挥，神通袖里乾坤轰然展开。

这并非拳脚法术的轰击，而是恐怖的空间禁锢。

弗莱士身形化作数道银影极速闪避，水龙辗转腾挪躲闪，饿狼摆出搏斗姿态寻找破绽突围，杰诺斯全身能量喷涌，撑起一层灼热的高能护盾。

可空间法则面前，格斗技巧无从施展。几道身影接连被袍袖的空间之力吞没。

法术的笼罩，随即落在埼玉身上。

他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微微躁动。只要简简单单挥出一拳，这一方袖里乾坤的空间牢笼便会轰然崩碎，任什么地仙神通都拦不住他。

可埼玉瞥了一眼身旁垂头的弗莱士等人。

祸，是自己同伴闯出来的。若是自己仗着绝世实力一拳破局，转头扬长而去，那便是理亏逃债。他做不出这种事。

他压下翻腾的力量，没有半分反抗，安安静静顺着神通，被一并收进宽大袖袍之中。

九霄之上的神立屏前，万千神仙集体愣住。

【哪吒：？？？他明明可以直接打爆袖子！怎么乖乖被俘了？】

【李靖：身怀无上伟力，却愿意为同伴的过错受缚，心性倒是难得。】

灵山方向，几位菩萨隔着云海看见这一幕，纷纷扶额长叹。

一阵天旋地转，众人被放回五庄观大殿。

镇元子端坐上位，神色冰冷，要众人给一个交代。

弗莱士上前一步，铠甲铿锵作响，主动揽下大部分过错：“事情因我而起，我愿意付出等价之物赔偿。但要我屈膝跪拜领罚，恕难从命，我与埼玉有约，彼此平等。”

饿狼冷静梳理昨夜事情的来龙去脉，条理清晰开口：“过失我们认。我们可以出力劳作，或是拿出珍稀物资作为补偿，另外，你的袖里乾坤空间神通，的确水准极高。”

水龙一抬手，大大咧咧提议：“树是我们弄坏的，不如我们和你比武，倘若我们赢了，这笔账就此勾销如何？”

大殿外的直播间，哪吒看得拍案叫好：“说得好！打一场！”

杰诺斯双目蓝光不停闪烁，将整件事前因后果、每个人的责任划分完整记录，存储进芯片永久档案。

埼玉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语气平淡：“毁坏树木是我们这边人的错。要责罚，就责罚闯祸的人就可以。”

镇元子看着眼前这一群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心中暗道，那就效仿旧例，惩戒一番为首的唐僧，敲打整个队伍。

“既然如此，便先罚你。”

竹制刑杖握在手中，地仙法力灌注其中，噼啪，噼啪！一杖又一杖狠狠抽下。

僧袍布料被打得碎裂纷飞，可落在埼玉身上，连一丝红痕都留不下。镇元子不断加重法力输出，法术鞭笞层层叠叠席卷而上，落在埼玉身上，竟好似拂面微风。

埼玉感受不到半分疼痛，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的光头，仅此而已。

镇元子手上动作骤然停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乃是地仙之祖，一身修为冠绝三界，法术刑罚，竟然伤不到眼前这个僧人分毫。

【内心OS：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肉身？！】

天庭的神立屏彻底沸腾，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盖住画面。

哪吒直接从坐席上跳了起来，杨戬也不由得坐直身体，神色凝重。

【哪吒：地仙全力输出，刮痧？！】

【天兵乙：这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

哮天犬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盯着光幕。

镇元子心知肉体刑罚对埼玉毫无意义，只得收起刑杖，沉声开口：“责罚于你无用。想要了结祸事，便寻来法子救活人参果树。限期之内，若是做不到，休怪我无情。”

一行人被放出五庄观，四处寻访能够复活仙树的办法。

赶路途中也不消停。只要稍有空闲，弗莱士便逮住埼玉，抓紧一切时间开展武道特训；饿狼一路搜寻山林，捕猎妖兽，补充高蛋白食材维持身体状态；水龙逢神便上，到处发出比武邀约；杰诺斯遍历搜集三界情报，最终确认，唯有南海观音玉净瓶当中的甘露，能够起死回生，救活此树。

一路上的种种趣事实时直播，不少神仙朝会刚一散场，就急匆匆赶回自家宫殿，守着神立屏追更。

五人一路来到南海普陀。

就在杰诺斯准备上前叩门拜访之际，整片直播间画面猛地一亮。

天庭综艺组直接弹出特大流光标题——重磅！特邀嘉宾：南海观音大士，即将连线登场！

这一行字幕刷满三界每一块神立屏。

一瞬间，整个天庭直接炸了。

凌霄宝殿不少正在处理公务的神仙直接走神，手里的玉简哗啦啦掉了一地。李靖猛地身子前倾；哪吒手里的蜜饯直接掉在衣襟上；就连一向沉稳的杨戬，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漫天神仙弹幕如同天河决堤，疯狂刷屏，直接把光幕底色都快要淹没。

【什么？！特邀嘉宾？菩萨亲自下场上综艺？】

【我的天，这综艺排面直接拉满！】

【灵山那边知道菩萨接了天庭综艺通告吗？】

【速速把音量拉满！】

连灵山内部都一阵骚动，诸佛菩萨万万没想到，观音居然直接答应，以特邀嘉宾的身份接入《西行大冒险》的直播镜头。

云光淡淡流转，观音手持玉净瓶缓步走出潮音洞，既算是解决下界劫难，也顺势接下综艺的特邀席位。她望着镜头，神色平静又带着一丝无奈。

“这群人闹出的乱子，我若是不来，这取经大业恐怕就要半路夭折。”

话音落下，祥云托起菩萨，跟随五人一同动身返回五庄观，直播镜头一路跟拍。无数神仙全程蹲守，综艺热度直接冲破三界历史峰值，无数打赏的功德金光如同雨点一般往综艺后台涌去。

重返五庄观，万众瞩目之下，观音抬手倾斜玉净瓶。甘露挥洒洒落，灵光如雨浸润土地。那棵原本濒临枯死的人参果树，枝干重新舒展，绿叶萌发，一颗颗人参果再度挂满枝头。

危机就此化解。

镇元子见识了这一行人奇特的心性与恐怖实力，心中芥蒂尽数放下，干脆大摆人参果宴会，款待五位来客，特邀嘉宾观音也入席落座，宴会全程开启三界直播。

玉盘再一次端上人参果。埼玉看着酷似婴孩的果子，心理依旧膈应，犹豫半天，才小小咬了一口。

饿狼大口咀嚼，由衷感慨：“绝佳体能补品。”

弗莱士吸收仙果磅礴能量，浑身气血沸腾，浑身力量蠢蠢欲动，当场就拽住埼玉的衣袖：“机会难得！吃完我们立刻出去特训！”

水龙咽下鲜果，转头面向镇元子，依旧不死心：“镇元大仙，有空不妨与我切磋一场？”

神立屏前的哪吒高声呐喊：“打！打！打！”杨戬目光灼灼，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不少弹幕纷纷刷起，想要听特邀嘉宾观音点评这支离谱的取经队伍。

观音端坐在席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镜头缓缓点评：

“埼玉施主实力盖世，却心存道义；其余几人个个本领超凡，只是，武道执念未免太重了些。”

宴席落幕。

弗莱士与饿狼吸收人参果海量生命能量，精力旺盛到根本无法入睡。夜半三更，道观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不停翻腾、冲拳、内卷式疯狂健身练武。拳脚呼啸之声响彻夜半山林。

神立屏开启夜间加更直播，一大批熬夜的神仙看得津津有味。

可五庄观内部，童子被吵得辗转反侧，就连镇元子本人，还有还没离去的特邀嘉宾观音，都躺在床上，一脸无奈听着院外轰隆隆的动静，彻夜难眠。

天庭档案又添新的记录，《西行大冒险》本期收视率直接刷新三界开播以来最高纪录，特邀嘉宾观音的出场片段，被三界神仙反复循环回放。

休整完毕，五人辞别镇元子与观音，再度跨上西行的漫漫长路。

前路等待他们的，便是黄袍怪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