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幻宅迷情·四圣乱试禅心(修订版,替换埼玉设定:感知不到疼痛,唯独讨厌别人触碰自己光头)
(承接番外:众人离开流沙河,山间晚风萧瑟,西天的前路蜿蜒向云雾深处。九天之上,凌霄与灵山的天眼如水镜一般,时时刻刻映照这支处处脱离剧本的西行队伍。黎山老母、观音、文殊、普贤四位圣人,早已算定此段路途,布下一处幻境宅院,本打算复刻旧日试炼,勘取经团的心性。在圣人原本的推演里,唯有八戒会沉溺温柔富贵,其余人守定道心,一场试炼便安然了结。)
残阳收尽最后一缕金辉,暮色漫过层叠的山林。连续赶路大半日,一行人皆是满身风尘。
埼玉裹着宽大臃肿的唐僧僧袍,脚步拖沓,眼皮耷拉,脑子里只有两件事: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袈裟边角沾着野草碎叶,全然没有高僧的半分威仪。他肉身异于常人,无论磕碰撞击都体会不到痛感,唯独头顶这颗光头,是他的禁区,极反感旁人伸手去触碰。
弗莱士一身银黑铠甲尚未卸去,金属环链随着行走叮咚轻响。别人看风景,他的脑海里密密麻麻铺满训练草案,时不时还会伸手轻揉依旧残留隐痛的后脑勺,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往后万万不能分神,绝不能再被凡俗石块得逞。
杰诺斯处于低功耗待机模式,金色甲胄泛着淡淡的冷光,腰间金箍棒静静蛰伏,神铁内部能量缓缓流转。他的光学扫描一刻不停,周遭一草一木的能量波动尽数录入芯片,弗莱士每一次望向埼玉的目光,都会被标记为【高危关注行为】。
饿狼披着八戒那身宽松布袍,两手揣在衣襟里,神情散漫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暗地里却一直在嗅闻空气之中法术的气息。
水龙步履轻快,眉眼带着几分随性洒脱,目光扫过周遭山林。他素来欣赏强者,对待女子从不用油滑的花言巧语,心底奉行一套独特逻辑:真正的折服,从来不是靠甜言,而是靠堂堂正正的武道。
转过一道山坳,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骤然出现在暮色之中。朱红大门高耸,楼阁错落,雕梁画栋,院内隐隐传来丝竹之声,良田绕宅,仆妇往来,烟火气息十足,完全不像荒山野岭该有的光景。
一位风韵温婉的寡母立在门庭之下,身后站着三位风姿绰约的姑娘。锦衣罗裙,容貌明媚。
“长老,天色已晚,荒山中无处安歇。寒舍薄有田产,老身寡居,带着三个女儿度日。若是长老不嫌弃,可在宅中留宿。老身还有一桩心事,我母女四人,愿招诸位长老入赘,万贯家业尽可相赠,就此远离西行的颠沛苦难。”
这番说辞,正是四圣早早备好的开场白。
幻境帷幕之后,云雾缭绕。黎山老母化作老妇本体,观音、文殊、普贤隐在法光之内,静静透过幻境镜像观察院内众人。四位圣人心中笃定:剧本即将上演,那天蓬转世,必定会被富贵美色勾动心念。
厅堂之内,气氛悄然拉开反差大戏。
埼玉茫然眨了眨眼,完全没有听懂“招赘”二字深层含义,只是听见留宿管饭,眼睛微微一亮,老老实实合十:“多谢施主,若是能提供晚饭与床铺,那就叨扰了。”
他心中毫无半分儿女情长,既不贪恋美色,也不垂涎家财。取经人的身份于他更像一份麻烦的打工差事,只求吃饱睡好早点完工。
幻境幕后,观音眉头微微一蹙。
文殊捻着念珠的手顿了顿:“……取经人,就这点反应?”
普贤沉默不语,预想当中或拒绝、或挣扎的心性考验,压根没有出现。
轮到饿狼。
顶着八戒的皮囊,他望着眼前的富贵诱惑,不可否认,安逸度日的念头自心底一闪而过。不必翻山越岭,不必斩妖除魔,安稳富足的日子确实很有诱惑力。
可饿狼骨子里的傲气绝不允许自己依附女眷吃软饭。他没有像原著八戒那样两眼放光、急不可耐,只是淡淡拱手,言语圆滑地搪塞过去:“我等身负西行重任,俗世姻缘,不敢妄谈。借宿一宿便足矣。”
他一边回话,一边鼻尖微动,暗暗分辨空气里法术幻术的流转轨迹,心底已然判定:此地绝非普通凡人府邸,十有八九是圈套。
幕后的黎山老母微微一怔。
“天蓬的转世,凡念虽起,理智却牢牢占了上风?”
接下来是水龙。
三位姑娘身姿窈窕,容貌秀丽,换作寻常男子早已心神荡漾。水龙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不见轻浮戏谑,嘴角扬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但他关注的根本不是婚嫁情事,视线落在姑娘们肩腰步态,在心里评判对方潜藏的武学功底。
不等寡母继续劝说招赘之事,水龙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坦荡:
“几位姑娘气度不凡,观你们行止,想来身手不俗。谈婚嫁未免太过无趣,不如,下场切磋一番?若是我能赢,便算我折服诸位;若是我输,我便认你们本领高强,如何?”
满堂瞬间安静。
来谈入赘相亲的场合,他直接上门约比武。
幻境帷幕后面,四位圣人集体陷入短暂宕机。
黎山老母:“……??我布下情劫幻境,他要比武?”
文殊手中念珠差点脱手:“考验色欲,怎么变成武道擂台邀约了?”
水龙浑然不觉自己打乱全部计划,还抱臂等待姑娘应战,满心期待一场势均力敌的交手。
一旁的弗莱士,视线直接跳过美貌女子,越过亭台楼阁,死死盯住后院那一大片平整宽阔的青石庭院。
那方场地开阔平坦,没有杂树乱石,空间足够辗转腾挪。
弗莱士眼中光芒大盛,整个人瞬间进入武道狂热状态,什么佳人、什么万贯家财,全部被他直接过滤。
他上前一步,对着化作寡母的黎山老母郑重拱手,铠甲铿锵作响,语气无比认真:
“施主,多谢留宿。有一事冒昧相求,你家后院那片庭院,晚间可否借我一用?场地绝佳,正好,我要给我们这位‘唐僧’,开展全套高速闪避特训。”
“夜深人静,不受外界打扰,正是打磨反应力的最好时机。”
此言一出,厅堂内鸦雀无声。
来参加招赘试炼的队伍,想要把试炼幻境,改造成夜间武道训练场。
幻境之后,四位圣人面面相觑,长久的沉默。
精心编织,用来勘破七情六欲的迷局,现在,被当成课外辅导班的教学场地。
观音轻轻叹气,指尖的玉净瓶微微晃动:“推演无数次劫难,从未料到此种局面。财色诱惑,对此人竟完全无效,心中只剩武道执念。”
杰诺斯这边,双目蓝光不断闪烁,全身扫描已经跑完一轮完整解析。整座宅院,楼阁、金银、仆从、女子,全部都是法术能量凝聚而成的幻象。
驱动模式瞬间预热,铠甲缝隙隐隐透出白色蒸汽,手中金箍棒嗡鸣变形,化作一门高热炮管。
“确认,全域幻术构筑,存在未知施法者。建议直接摧毁幻境,脱离此处。”
埼玉伸手随手按住杰诺斯的肩膀:“别别,先吃完饭再说。”
杰诺斯炮口僵在半空,处理器短暂卡顿。
幻境幕后·圣人的内部文戏博弈
黎山老母神色复杂,看向另外三位菩萨。
“我们耗费心力布下此局,本意考验七情,可如今,取经人只想干饭睡觉;天蓬虽有凡心却不上套;外来的武者一心比武;那铠甲卷帘,满脑子开课特训;改造护卫上来就要拆家。”
文殊缓缓开口:“既是天道变数,强行用情欲诱惑,已经毫无用处。不如换一条思路,不去考验色心,挑拨他们队伍内部的心结。那卷帘与唐僧定下平等盟约,不肯行师徒之礼,这便是裂痕。还有那改造人,本就对卷帘满心戒备。我们放大这份隔阂,看他们会不会生出嫌隙内讧。”
普贤缓缓点头:“只能如此试一试。”
于是幻境悄然变动。
厅堂之中,虚影暗暗滋生。幻象勾勒出弗莱士傲慢的神态,放大他不愿臣服、不愿跪拜唐僧的画面;又编织许多虚假画面,渲染弗莱士心怀异心,潜藏阴谋。
可现实之中,弗莱士只是执着武道,并无反心。他依旧坚持平等盟约,却没有半分加害旁人的心思。
杰诺斯本就把弗莱士标记为高危对象,幻境伪造出的阴谋,和现实里弗莱士古怪的言行混杂在一起。芯片疯狂运算,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对方真实想法,哪些是法术捏造的假象。
“数据冲突,无法区分现实与幻术信号。”杰诺斯低声自语,蓝光忽明忽暗。
挑拨离间的计策,同样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幻境法术因为频繁改动,能量流转不稳。头顶厅堂的横梁之上,一块假山石雕轰然脱落,裹挟风声,直直朝着弗莱士后脑勺砸落。
九天之上,凌霄一众围观的天兵精神一振。不少天兵私底下打过赌,赌这位性情大变的卷帘,会再次被石头击中后脑。无数道目光紧紧盯住水镜。
弗莱士心神一凛,早有戒备。
铠甲咔咔响动,双手兵器瞬间拆解重组化为双刀,银色残影骤然炸开。锵的一声脆响,巨石被凌空劈成无数碎块。
弗莱士收刀而立,微微抬下巴,心底颇有几分傲然。
看吧,只要我不分神,凡俗石块伤不到我半分。
谁料劈碎之后飞溅的碎石碎片,有一块细小的石屑划过弧线,不偏不倚,“咚”地一声,砸在了一旁发呆的埼玉光溜溜的脑袋上。
没有疼痛传来,埼玉面无波澜,只是眉头猛地一蹙,下意识抬手捂住头顶,眼神里泛起明显的不悦。
“不要砸我的光头。”
弗莱士整个人僵在原地,双刀险些脱手。他预想过无数种场面,唯独没料到这个结果——石头没能伤到对方分毫,但触发了埼玉的禁忌。
幻境之后,四位圣人齐齐无言。
天上凌霄,满怀期待的天兵集体沉默,不少人垂头丧气——赌约输了。
石头没有命中目标,只是冒犯了取经和尚的光头。
幻境落幕
几番计策尽数落空。
财色诱惑无效,挑拨内讧无效。再继续耗下去,自家幻境后院真就要被拿来当武道训练场,厅堂变成比武擂台。
黎山老母轻叹一声,不再维持宅院幻象。
刹那之间,雕梁画栋、锦衣美人、良田仆妇尽数如烟消散。繁华宅院荡然无存,只剩下荒林枯草,冷月高悬山间。
四道淡淡的神圣法相浮现在林间夜空,黎山老母、观音、文殊、普贤显露真身。清冷月华洒落在五人身上,正式点破今夜这场试炼的真相。
晚风穿过荒芜林地,树叶沙沙作响。
黎山老母声音平缓,一一评点每个人的心性:
“唐三藏,你肉身奇特,不受诸般苦楚。富贵美色不能动摇本心,只是你的执念藏于头顶,不喜他人触碰、撞击光头。道心稳固,却有一处不容冒犯的私忌。”
又看向披着八戒身躯的饿狼:
“你心底确有向往安逸俗世的杂念,可理智守住本心,不曾沉沦幻境。凡念人皆有之,日后西行,需时时自省。”
目光落向水龙:
“你面对美色富贵,不起淫邪贪妄之念,实属难得。可你执念武道,凡事皆想以武力切磋去折服他人。争强好胜之心过重,强者不止在于拳脚,亦在于包容谦逊。”
杰诺斯上前半步,铠甲微光流转。
“你洞察力敏锐,第一时间勘破幻术虚妄,遇事果决。只是行事过于崇尚强攻破局,世间诸事,并非只有摧毁一途。”
最后看向一身银黑铠甲的弗莱士。
“沙悟净,财色富贵皆无法扰乱你的心神,意志可谓坚定。然而你武道执念过深,心中时时刻刻记挂教习唐僧武艺。修行不止手中刀兵,亦有心性慈悲,切莫一味困于强弱胜负之间。你与取经人的平等之约,天道默许,我们不予强求。”
说罢,只对饿狼施下一道淡淡的惩戒法术,并无原著吊树那般难堪,只是一阵微微麻痒,提醒他警惕安逸诱惑。
月色静静铺洒大地。四圣法光缓缓消散于夜空,留下一声悠远的感慨。
“天道劫难,已然偏移旧有的轨迹。这支西行队伍,未来会走向何方,就连我等,也难以完全推演。”
九天凌霄的天眼缓缓关闭,天庭档案卷宗又添数行记录。
卷帘沙悟净,不为情财所惑,武道执念深重;弱点:专注时可抵挡巨石,飞溅碎片容易误伤唐僧,虽不伤性命,却会触犯唐僧忌讳。
唐三藏:肉身无感疼痛,唯独厌恶头部受撞击、被触碰光头。
水龙,不好淫色,然好武争胜,习惯以比武论高下。
弗莱士站在荒草丛生的空地,望着方才幻境消失的后院方位,满脸写着遗憾。
“多好的一块训练场,就这么没了。”
水龙同样满心惋惜,还在惦记幻境之中没能完成的比武切磋。
埼玉还在轻轻摩挲自己的光头,闷闷开口:
“下次注意,别再有东西砸过来。话说,晚饭呢?”
杰诺斯收起金箍棒,扫描四周漆黑山林,默默把刚刚幻境的全部资料存入长久记忆,同时悄悄在数据库更新备注:【卷帘,极度痴迷武道,危险等级维持高位。警惕飞溅石块撞击老师头部,该部位属于老师的禁忌区域。】
夜色更深,山林清寒。五人整顿行装,踏着满地月色,再度踏上漫漫西行山路,前路,便是五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