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的呼吸

“同桌”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扫在林初紧绷的神经上。

林初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了。她死死盯着课本上的字，连标点符号都看不进去，只能胡乱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陆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转着那支黑色的水性笔，目光随意地扫过黑板，仿佛刚才那个越界的举动，真的只是为了抄一道物理题而已。

林初悄悄松了一口气。

是啊，他那么耀眼，身边从来不缺主动搭话的女生。她这种在班里毫无存在感、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透明人，怎么可能引起他的注意？他大概只是觉得，新同桌看起来比较好欺负，或者……比较好说话罢了。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书本上，可感官却像是被无限放大了。

她能感觉到陆沉翻动练习册时，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他写字时，带起的一阵极轻的风；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夹杂着一点点洗衣液清香的味道。

那股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裹在原地。

“林初。”

头顶再次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林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脊背瞬间僵直，猛地转过头去。

因为转得太急，她的视线直直撞进了陆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倒影，和那长长的、微微下垂的眼睫。

四目相对。

林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跳声大得像是擂鼓。她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连呼吸都忘了。

“你……怎么了？”陆沉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像受惊小鹿一样的女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其实有点纳闷。这个新同桌，也太胆小了吧？他只是想问她借块橡皮，她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没、没什么……”林初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飞快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从笔袋里摸出一块橡皮，胡乱地塞进他手里。

“给、给你……”

指尖相触的瞬间，林初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

陆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橡皮，又看了看身旁女生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谢了。”他随口道谢，转过身去，继续低头写他的试卷。

林初坐在原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她用手背死死贴着滚烫的脸颊，试图给这张不争气的脸降温。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身侧。

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干净。他正微微蹙着眉，盯着试卷上的一道大题，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好看，真好看。

林初在心里绝望地叹了口气。

陆沉啊陆沉，你知不知道，你只是借了一块橡皮，却差点要了我的命。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偷偷注视着他的时候，陆沉握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转头，只是余光瞥见了身旁女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睫毛。

真奇怪。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