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

节目演完，大家回到后台。一群人挤在狭小的后台通道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太爽了！"

"刚才那个和声绝了！"

"沈晚你英文念得太好了吧！"

沈晚站在角落里，被几个女生围住。她有点不自在，耳朵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陆星䳿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没那么难接近了。舞台上那几分钟，好像把什么门打开了。

"星䳿。"方丽从后台入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

"方老师。"

"不错。"方丽说。就两个字，但语气里有一种陆星䳿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柔软。"词写得好，编排也好。你花了很多心思吧？"

"还好。"陆星䳿说。

"不是还好。"方丽摇头，"是很好。你知道最打动我的是什么吗？是那句'接住它'。不是'战胜它'，不是'打败它'，是'接住它'。像排球，像英语，像所有你们正在面对的东西。"

陆星䳿看着方丽。她忽然发现，这个平时语速很快、走路带风的女老师，其实一直在很认真地看着她们——看着每一个人的努力，每一个人的挣扎，每一个人的"接住它"。

"谢谢老师。"她说。

"去吧。"方丽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还要收数学作业呢，课代表。"

陆星䳿笑了。她转身往后台出口走，经过沈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英文那段念得很好。"她说。

沈晚抬起头看她。她的眼睛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你写的词也很好。"沈晚说，"英文翻译的时候，我觉得……像在翻译一首诗。"

"那下次英语考试，你教教我？"

话出口之后，陆星䳿有点意外。她没想到自己会主动说这句话。但说出来了，她就不想收回去。

沈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后台通道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讨论刚才哪个班跳的舞最搞笑。陆星䳿走出礼堂，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新校区的走廊很宽，地砖是浅灰色的，踩上去声音很轻。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操场上没有人，路灯把塑胶跑道照成暗红色。远处的体育馆像一只白色的贝壳，安静地伏在夜色里。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今晚的掌声像潮水。退去之后，沙滩上什么也没留下。但海知道它来过。

然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沈晚说好教我英语。也许星辰之境不只是歌名。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窗台上。十月的夜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桂花香。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要收数学作业。后天有排球训练。大后天英语周测。小说还差最后三章没写完。

初二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件接一件，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你不能躲，你只能把手臂伸出去。

接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