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雷霆轩的第一夜

雷霆轩比暮光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空。

庞尊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银白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他的步子很大，暮光得小跑才能跟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庞尊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很重，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暮光站在那间房门口，推开门。里面很干净，但一看就很久没人住过。床、桌子、一把椅子，别的什么都没有。窗户正对着雷霆轩的主殿，能看见那边时不时闪过的雷光。

她把身上那件卫衣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口袋里手机还是没信号，半包纸巾只剩几张。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心。

她试着让白光从手心浮起来。微弱的白光，比刚才在坑底的时候更弱了。她有点慌，又试了一次，这次光更弱了，指尖都在发颤。

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想起守门人的话。最难修炼的辅助系。走这条路，不容易。

她没得选。

入夜后，雷霆轩的雷声更大了。一道接一道，劈得整个天空都在震。暮光缩在被子里，睡不着。隔壁安静得可怕，庞尊好像根本不在这里住。或者他住了，只是她听不见他。

半夜，她被一道特别响的雷惊醒了。

暮光坐起来，心跳得很快。窗户外面，主殿的方向雷光暴烈，紫白色的电蛇在天幕上乱窜。那不是正常的雷。那是失控的。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下床，赤着脚跑了出去。

主殿的门虚掩着。暮光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庞尊单膝跪在地上。银白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和颈侧。他的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纹路比白天蔓延得更厉害了，几乎爬满了整条右臂。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在硬扛。

暮光站在门口，愣了一瞬。她见过很多次庞尊的样子，动漫里、同人图里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样子，雷电环绕，睥睨众生。没有这个样子的。

他的声音很冷，但暮光看见他攥紧的手在抖。那种疼，她在白天见过一次，现在更严重了。她没走。她蹲下来，手心泛起白光，贴在他手臂上。

白光渗进那些纹路里。暗红色退了一点点，很慢，但确实在退。庞尊的呼吸顿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些。

暮光不敢说话。她的手心很烫，白光比白天弱得多，她得集中全部精神才能维持住。额头开始冒汗。

过了很久，暗红色终于退回了肩头以下。庞尊的呼吸平复下来。他低头看着蹲在旁边的姑娘，她手心还贴在他手臂上，自己的脸色反倒比他更白。

暮光没说话。她确实弱了。就这么一会儿，她感觉自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上下使不上劲。

他站起来，银白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恢复之后的庞尊又变回了白天那副样子，眉眼间全是拒人千里的冷意。他走到殿门口，停了一下。

说完就走了。

暮光一个人跪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膝盖发麻，手心还残留着一点白光的余温。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到自己房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门边的地上，放着一杯水。杯子是冷的，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刚从冰里拿出来的。旁边没有字条，没有人影。

暮光看着那杯水，看了很久。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然后笑了。

远处的主殿那边，雷声停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