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吴山居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王胖子一进门就钻进厨房下面条,张起灵把绳子和帆布包归回原位,吴邪坐在八仙桌边,把那封信又从兜里掏出来,摊在桌上。
信纸很薄,折痕处已经有些发脆。他刚才在井边只匆匆扫了一眼,这会儿静下来,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信写得不长,开头就是那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回来了”,后面几行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别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井底的东西只是引子,后面还有三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有一把钥匙和一段话。四个地方走完,你自然知道我是谁。如果你身边那两个人还在,带上他们。如果他们不在了,你自己走。注意安全,别再磕头了。”
吴邪看到最后一句,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添上去的,墨色比正文新一些:“小哥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没瞒他。胖子要是问起来,让他别跟着瞎操心。”
吴邪把信折好,抬眼看见张起灵正站在柜台边上看着他。他把信推过去,张起灵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
“你不问?”吴邪说。
“你写了让我别问。”张起灵语气很平。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一声。他拿起信纸重新折好,揣回兜里,起身去后院。王胖子正端着两碗面出来,见他往外走,喊了一声:“面好了,先吃!”
吴邪摆摆手,走到院子里,在那把修好的旧藤椅上坐了下来。雨后的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院子里暖融融的。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那封信里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地方,三把钥匙,四段话。他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可既然定了这个规矩,那就按规矩来。
王胖子端着面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一碗。吴邪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面煮得有点坨,但汤底咸淡刚好。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王胖子:“你今天怎么没问井底下的事。”
王胖子蹲在台阶上,吸溜着面条,含糊道:“问啥。你想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胖爷问了也是白问。反正人还在就行。”
吴邪嚼着面,没接话。他低头又吃了几口,把碗搁在藤椅扶手上,忽然说:“胖子。”
“嗯?”
“信里说,后面还有三个地方。你和小哥都得跟着。”
王胖子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看了吴邪两秒,随即咧开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行啊!胖爷早就说了,你去哪儿胖爷去哪儿。三个地方是吧,那胖爷得把装备备齐了,上次那个手电筒不够亮——”
“不急。”吴邪打断他,“先把铺子的事理顺。莫家那边的账还有尾巴,吴山居也得重新开张。一件一件来。”
王胖子收了笑,点了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成,听你的。”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也端着碗出来了,靠在门框上慢慢吃着。吴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胖子,忽然觉得院子里的阳光比刚才更暖了些。他重新靠回藤椅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拍子。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从兜里摸出那把新得的铜钥匙,在手里翻了翻。钥匙齿纹复杂,不是普通门锁能用的。他翻到钥匙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跟铜钱上那个“归”字差不多,但多了一圈细纹。
他看了半天,忽然起身进屋,把柜台底下那个工具箱拖出来,翻出一把小锉刀和一块旧布。他把钥匙搁在柜台上,拿布垫着,用小锉刀轻轻锉了锉钥匙柄上的锈迹。锈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的铜色,那个符号比刚才清楚多了。
王胖子凑过来看:“这啥玩意儿?”
“不知道。”吴邪停下手,盯着那个符号,“但我知道在哪儿见过。”
他抬头看了看货架上那排旧物件。目光扫过铜钱、瓷片、旧画轴,最后停在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木盒子上。他走过去把盒子拿下来,吹开浮灰,打开来。盒子里铺着一层旧棉布,布上搁着几枚铜钱,都跟兜里那枚差不多大小。其中一枚的背面,刻着一模一样的符号。
吴邪把那枚铜钱拿出来,跟钥匙并排搁在柜台上。两个符号几乎一模一样,连边上那圈细纹都对得上。
“钥匙和铜钱是一套的。”吴邪自言自语,手指在铜钱边缘划了一圈,“这枚铜钱是钥匙的引子,钥匙是开某个地方的门。”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挠着头:“那开门的地方在哪儿。”
吴邪把铜钱和钥匙收好,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有人家亮了灯,远远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腔。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把那只木盒子放回货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等我把账本理完再说。”他说,“明天开始,重新开张。”1
真的越看越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