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材市场的暗访

秦雨欣驱车带着安柠来到郊区建材市场。市场里人流稀少，车子缓缓沿路巡游，她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两侧，沿途不少门店大门空置，整片区域透着一股冷清萧索的气息。车辆停稳，二人下车，走进一家装潢材料店，和店内的女店家攀谈起来。

聊了片刻，安柠说要去一趟洗手间，独自离开，店内只余下秦雨欣继续和店家交谈。

二人聊了好一会儿，总算敲定装修方案、用料与报价。眼看就要交付定金，秦雨欣露出几分迟疑：“这材料，不知实物品质怎么样？”

女店家笑着回话：“这点您放心，绝对真材实料。我们做装修十几年，品质有保障。”

秦雨欣依旧带着疑虑：“是吗？就是不知道你们备货够不够。” 她话中暗含试探 —— 若是备货不足，店家便有可能以次充好、真假掺卖。

正这时，另一名顾客推门进店，四下打量货品。女店家转身上前接待，简短交谈几句后，那人嫌报价太高，转身离开。店家回过头，看向秦雨欣：“怎么样？您还有什么顾虑？”

秦雨欣微微犹豫：“算了，我再考虑考虑。” “行，那您慢慢考虑！”

秦雨欣却没有起身离开，继续和店家闲谈。话题从装修慢慢扯到日常家事，她得知店家有两个儿子，日子过得压力不小。闲谈间隙，秦雨欣瞥见隔壁门店门口坐着几个人在打扑克，想来是生意冷清，无事可做。

二人重新聊回装修材料。女店家为了证明货品不假，主动提议带她去仓库实地验货。秦雨欣当即应下。

女店家招呼隔壁打牌的人帮忙照看店面，便带着秦雨欣出门。二人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抵达一座大型仓库。大门推开，秦雨欣看见内部立着数排货架，上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货品。

女店家客气示意她进去验货，秦雨欣迈步走入，在仓库的灯光下缓步向前。忽然听见身后 “嘭” 的一声巨响，仓库大门重重关上，紧跟着传来 “咔哒” 一声落锁的动静。她猛地回头，大门已经紧闭，女店家站在门外。秦雨欣心中一凛，却没有慌乱。

紧接着，更让人心头一紧的一幕出现：货架后方接连钻出十来名男子，个个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缓缓向她围拢，将她圈在正中。秦雨欣冷静扫视一圈，开口试探：“你们是装修师傅？还是来看货的客人？”

其中一位男人嗤笑一声：“呵呵，别装了，我们早就知道你是警察。”

秦雨欣瞪大双眼：“什么？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旁边一人不耐烦地喝道：“跟她废什么话，拿下！”

秦雨欣迅速拔出手枪，厉声喝止：“都别过来！”

离她最近的男人已经抡起木棍直扑过来，她急忙侧身躲闪。其余众人一拥而上，秦雨欣立刻近身缠斗。混战之中，她将手枪收回 —— 一旦缠斗，枪很容易被对方抢夺。对方人数占优，车轮围攻之下，秦雨欣渐渐落入下风，最终被制服。

身陷险境，秦雨欣心底暗自思忖：她原本带安柠前来探查，如今自己落入圈套。只是不知道，安柠现在身在何处，处境如何。

秦雨欣被他们绑住手脚，然后从一个货架的下方撬开一块地板，就露出一个口子，他们将秦雨欣抬进这个口子。下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个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两位将汉站在她的两旁看押着她，而在她的正前方有位长相凶恶的男人。面前这位男人冲她说道：“原来是秦副队长！早就听说过你的威名，今日得见你的真容，果然是……”他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带着讽刺的语气说：“不同一般呀！哈哈哈……”

两名壮汉强行让秦雨欣跪下，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却并没有恐惧，她只平静说道：“我也只是一个普通警察，没有什么不一般的。”

“是吗？哈哈哈……”他继续说：“你能查到这里，说明你还是有点能耐。不过，你终究是嫩了点儿。”

秦雨欣回答道：“我没什么能耐。但我想知道，安柠怎么样了？”

“哟，你说那个妞呀？她好得狠呢！”

眼前的男人目光向上，秦雨欣随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有一女子从梯子下来，直到她站到她的面前才看清楚——她就是安柠。秦雨欣惊讶道：“安柠，你还好吗？”

安柠却冷笑道：“我的好师父呀，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秦雨欣不解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男人大笑道：“哈哈哈……你真是……竟然还看不出来？多亏了你的好徒弟，要不然，我们还真不一定抓得了你。”

“什么？安柠，你做了什么？”秦雨欣大惊失色。

安柠一脸冷落地看着秦雨欣，慢条斯理地说：“没做什么，就是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来抓你。”

秦雨欣彻底明白了：“安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同流合污？当警察不好吗？为什么甘愿投入黑暗？”

安柠却笑道：“我当警察有未来吗？你知道，我们两个当警察的时间都差不多，年纪也相仿。以前，我也是有理想的，可是，在一次次追寻中，我发现梦想离我越来越遥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安柠咬了咬牙，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看不到前路。秦雨欣，你一路升官发达，靠的不就是雄厚的家世背景？我自认能力不比你差，一样拼命办案，凭什么只有你往上走，我只能守在一线原地踏步？你是副中队长，我却依旧只是普通警员。凭什么？秦雨欣，我恨你。是你，亲手浇灭了我所有的希望。”

秦雨欣声音带着苦涩：“安柠，就算你恨我，也不必作贱自己，与罪犯同流合污。你这么做，是亲手毁掉你自己。”

“收起你这套假慈悲吧！你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对我说教？” 安柠说完，转头看向一旁面相凶恶的男人，“五爷，要不，我们不要取她性命？”

原来这人外号便是五爷。五爷嗤笑一声：“你是想让我们放了她？一旦放虎归山，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警方一锅端。”

“这……” 安柠面露纠结，她带着一丝复杂的歉意瞥了眼秦雨欣，再转向五爷，“可以把她送到国外，或是长期关押起来。”

五爷脸色沉下来，带着不悦打断她：“够了！今日，她必须死。” 说着，他掏出手枪，递到安柠面前：“你来动手！”

安柠神色剧烈动摇，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伸手接枪：“不，不要逼我。”

五爷见状，也不再强迫，收回手枪。

秦雨欣微微抬头，挺直跪坐的上身，看向安柠：“安柠，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告诉我，你还想继续当警察吗？还愿不愿意站在正义这一边？”

安柠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秦雨欣的目光。地下室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秦雨欣静静等待，心底还抱着一丝期待，盼着自己唯一的徒弟能够回头。

可安柠缓缓开口：“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五爷也做过慈善，救助过很多人。我不想再当警察，也不想再跟着你。另外，我已跟他们说好，他们会给你一个痛快，不会折磨你，算是最后的情分。”

秦雨欣依旧没有放弃：“安柠，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回到正义这边，和黑恶势力对抗？”

安柠一声冷笑：“呵，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好，我回答你 —— 我不愿意。满意了？”

巨大的失望席卷了秦雨欣，她面色灰白，望着眼前的徒弟，声音满是悲痛：“安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旁一名壮汉掏出枪，枪口直指秦雨欣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弹头从秦雨欣后颈衣领之中钻了出来。它高速凌空飞旋，转瞬击穿那名行刑壮汉的头颅，对方当场毙命。下一瞬，弹头接连击中另一名壮汉与五爷，二人受重创倒地，失去行动能力，却并未殒命。紧接着，这枚浮空的弹头掠过绳索，几下便切断捆住秦雨欣手脚的绑绳。最后弹头悬停在秦雨欣手掌上方，她缓缓抬手，握住了这枚弹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