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弥漫着清冷的消毒水味,气氛压抑沉闷。施慕晴快步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守在病床边的祁思思。
即便身为异能者、体质远超常人,连日寸步不离的日夜守候,依旧让她心绪紧绷、状态沉郁。她一瞬不瞬凝望着昏迷不醒的星辰,眉眼间锁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惶恐,满心担忧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施慕晴放轻脚步上前,轻声询问星辰的状况。
祁思思抬眸,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的哽咽:“晴姐姐,星辰伤得太重,医院这边治不好他。”
施慕晴心头一沉,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他是龙族?地球上的医疗手段不能适配?”
话音落下,病房一片沉寂。
祁思思垂眸攥紧床单,低头沉思良久,似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开口:“没别的办法了,我去找我师父。”
施慕晴微怔:“你师父?是地魔?”
“嗯。”祁思思点头,眼中浮出一丝执拗的期许,“我相信她有办法。若是不行,就只剩最后一条路——回混元界,请紫雨姐姐为他疗伤。”
施慕晴心头一紧,涌上满心酸涩与顾虑,接连问出心底两个关键疑问:“那你打算跟着他一同回混元界吗?一旦回去,你们还有机会重返地球吗?”
祁思思眼中的光亮骤然黯淡,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满心纠结与彷徨。面对两个两难的问题,她声音发颤,满是犹豫:“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去。而且没人能确定,我们一旦回了混元界,以后还能不能再回到地球。”
她抬眼看向施慕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发颤,满是万般无奈的纠结:“晴姐姐,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星辰出事,我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可我也舍不得离开你,更怕就算陪他回去,最后也要和他分隔两地,再也回不来了。”
施慕晴静静望着她,心中全然明白祁思思的两难处境。跨位面归途本就渺茫未知,星辰唯有回混元界才有活命机会。可若是星辰独自返回,两人便是永别;若是祁思思一同随行,护住了挚爱,却要彻底告别地球、告别挚友。
一边是挚爱性命,一边是多年情谊,无论怎么选,都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把星辰全权托付给施慕晴照顾,自己独自出发,前去寻找师父,希望能靠师父的能力,治好星辰的棘手伤势。
祁思思离开很久之后,病床上的星辰才缓缓苏醒。他意识混沌,下意识地低声呢喃:“寒光……寒光……”
施慕晴立刻上前扶住他,轻声问道:“星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星辰浑身缠满绷带,伤势沉重,周身被绷带束缚,不便随意活动。他看向施慕晴,嗓音沙哑虚弱:“施慕晴?你无事便好……寒光何在?”
“你放心,我已经把她安置好了。”施慕晴温柔安抚,如实说道,“我让超人盯着她,她正好主动想和超人交往,我就顺势成全了她。”
星辰闻言,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满:“什么?她又要心生情爱?”
施慕晴察觉到他反应格外反常,疑惑地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星辰瞬间沉默下来,垂着眼,脸色阴沉,眉宇间藏着浓浓的不悦。
施慕晴看得出他藏着心事,便轻声追问:“你以前是不是和寒光发生过什么事?跟我说说吧。”
星辰迟疑许久,终究是开口道出了尘封多年的往事,语气复杂又无奈:“多年之前,我初遇寒光,惑于她外表清纯、待人热忱,二人情愫渐生,很快便相恋相守。此事我一直缄口不言,只为免思思介怀伤心。”
“我明白。”施慕晴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星辰眼底漫上冷意与怅然,继续沉声说道:“可我从未想过,此人竟是寡廉鲜耻之徒。她借我恋人之名,搅得皇宫动荡不宁,肆意损毁我的声誉,反咬我亵渎于她。自身一切恶行,尽数栽赃于我,谎称皆是我暗中授意。她周旋数人之间,刻意挑拨离间,令我们彼此反目、相互争斗,供她玩弄取乐。于她而言,世人情愫、旁人恩怨,不过是消遣儿戏,且她行事至今,毫无半分悔过之心。”
施慕晴听完心头一震:“原来如此。看来,她的乖巧和清纯都是装的,连我差点信了。”
她看着星辰,语气笃定安稳:“不过你不必担心。超人心智成熟、实力也不比她弱,不会被她玩弄。有他看着约束,只要寒光安分度日、不再祸害人间,就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星辰微微点头:“目前看来,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对了,思思去哪儿了?”
施慕晴不想隐瞒,便如实说了。星辰听了后说:“地魔?我从未听说过,地球上竟然还有这般神仙般的存在!”
施慕晴:“其实我也没见过,只听思思说起过。”
施慕晴沉默了一瞬,思绪不由得飘回大半年前。
彼时她初次与迪斯佩尔交手,竟然落入下风,最终被打成重伤,勉强保住性命。数小时后,伤势好转的施慕晴升空巡查,偶然撞见了祁思思。彼时迪斯佩尔四处引发地震、火灾,短短数小时便造成十几万无辜民众丧生。人类军队紧急出动布防,全力阻拦,却短时间内难以压制她的破坏力,只能被动周旋。施慕晴当即告知迪斯佩尔的位置。获得地魔馈赠的祁思思抬手发出远程强攻,强大的能量波直接将迪斯佩尔打伤,逼得迪斯佩尔狼狈退走,终结了这场灾难。
在施慕晴看来,祁思思经由地魔馈赠得到的超凡力量来得太过突兀蹊跷,这位神秘莫测的地魔,也自此成了萦绕在她心头的未解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