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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继父帝王的掌心娇

上午,韦令曦起了个大早。

昨日夜里她在灵泉空间里翻书时,无意间翻到一本《本草食疗录》,里面记着桂花入糕的做法。她看了几页,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逃难路上,娘亲曾用野桂花和糙米面给她们蒸过一块糕。那味道她记了十年,甜里带着一丝涩,像是娘亲的眼泪滴在了面里。

她合上书,把做法默记在心,便出了空间。

天刚蒙蒙亮,东市还没有热闹起来。她先去了一趟牙行,又贴了一张告示出去——三个书坊要再招抄写人,这回要招二十五个。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书坊门口便排起了长队。

这回的人比上次更多。长安城里的穷读书人、被夫家休弃的妇人、十几岁的贫家少年、甚至还有两个满头白发的老秀才,都挤在队伍里。韦令曦站在希望书坊门口,看着这条从街头排到街尾的长队,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长安城看着繁华,底下藏着多少吃不上饭的人。

“老规矩,”她对周娘子道,“会写字就行,穷苦人家优先。这回男女都要,抄书、理书、卖书,各司其职。”

周娘子点头,拿了名册和笔墨坐在门口面试。

韦令月也来了,站在念兔书坊那边帮着挑人。姐妹俩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两头开弓,速度快了不少。

到午时,二十五个名额招满了。

周娘子把新人领进开心书坊的大堂里,按三人一组分好,每组配一个老抄书人带着。新来的人先练字,练好了再上正稿。

“今日先熟悉纸墨和格式,”周娘子站在前面,声音沉稳,“明日开始正式抄。抄得好的留下,抄不好的再学。咱们书坊不养闲人,但也不亏待肯干的人。”

二十五个人齐齐应声,有胆大的已经开始磨墨了。

韦令曦在三个书坊里转了一圈,看着新人们铺纸写字,心里盘算着。

现在三个书坊加起来一共六十九个抄书人。希望书坊有管事嬷嬷和红袖管着,念兔书坊有姐姐令月盯着,开心书坊有周娘子坐镇。三家各抄各的书,账目统一由周娘子汇总,货物流转也由她调配。

“够用了。”她自言自语道,“再招就该养不起了。”

她正要上楼,忽然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姑娘……那个,我可以抄书吗?”

她转头一看,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穿得破破烂烂的,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是认真写的。

周娘子在旁边低声道:“这丫头叫阿月,娘没了,爹在城南给人扛活,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她今天来了两趟了,说会写字,想挣钱给弟弟买米。”

韦令曦蹲下来,与那小姑娘平视。

“阿月,你抄一段我看看。”

小姑娘把纸铺在地上,蹲着身子,一笔一划地写。她的手冻得通红,但握笔很稳,写出来的字虽然稚嫩,却一个错处都没有。

“你几岁开始认字的?”

“五岁。”阿月低着头,“我娘教的。她说女孩子也要认字,认了字才不会被人骗。”

韦令曦心里一紧。

“你娘呢?”

“去年冬天走的。”阿月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照顾好弟弟。”

韦令曦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留下吧。”她轻声道,“每天来,抄多少算多少。你弟弟可以带来,书坊后面有间空屋子,让他们在那里待着,别乱跑就行。”

阿月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姑娘。”

韦令曦站起身,转身往楼上走。青黛跟在后面,小声道:“姑娘,那丫头才九岁……”

“我知道。”韦令曦推开房门,在桌边坐下,声音有些闷,“九岁能写那样一笔字,她娘教得好。”

她坐在窗前发了会儿呆,然后忽然站起来,下了楼,往厨房走去。

“嬷嬷,咱们有桂花吗?”

管事嬷嬷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闻言愣了一下:“桂花?厨房里没有,不过后巷那户人家种了一棵桂树,这个时节花开得正好。姑娘要桂花做什么?”

“做糕。”

管事嬷嬷更愣了:“姑娘还会做糕?”

“试试。”

韦令曦从空间里取了些灵泉水和了面,又让青黛去后巷讨了一小碗桂花回来。她凭着记忆里娘亲的做法,把桂花拌进面里,加了些蜂蜜,捏成小块,上笼蒸。

蒸了一炷香的工夫,厨房里飘出一股甜丝丝的桂花香。

韦令曦揭开笼盖,看着里面白白胖胖的桂花糕,怔了一会儿。那香气太熟悉了,和十年前娘亲在逃难路上蒸的一模一样。

她拿了一块放在碟子里,端着上了楼。

坐在窗前,她把那块糕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一半摆在窗台上,对着皇城的方向。

“娘,”她轻声道,“我做的,你尝尝。”

窗外桂花香从后巷飘来,混着糕的甜味,在秋日的午后弥漫开来。

她不知道的是,皇城深处,韦贵妃正坐在窗下翻着《花千骨》最后一卷。窗外的桂树也开了花,香气飘进殿来,玉兔趴在窗台上嗅了嗅,忽然跳下来,朝东市的方向呜呜叫了两声。

韦贵妃放下书,抬头望向东边的天空。

“桂花开了。”她轻声道,“令曦小时候最爱吃桂花糕。”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也掰了一块案上的糕点,放在窗台上。

母女俩隔着半座长安城,望着同一个方向,吃着同一季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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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书坊里的抄书声比往日更密。

六十九个人伏案写字的动静不小,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成一片,从东市街上走过的人都能听见。不少行人停下脚步,探头往里面看,见满屋子的男女老少都在埋头写字,觉得稀奇,忍不住进来翻翻书,走时总带上一两本。

周娘子坐在总账台后面,把三个书坊今日的进项一笔记下来。数字越写越大,她握笔的手也越来越稳。

“周娘子。”韦令曦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个碟子,上面放着几块桂花糕,“尝尝。”

周娘子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这味道……像是家里老人做的。”

“是吗。”韦令曦笑了笑,把剩下的分给了几个抄书人。阿月分到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吃吗?”

“好吃。”阿月点头,声音还是细细的,“像娘做的。”

韦令曦弯下腰,轻轻抱了她一下。

“慢点吃,还有。”

她转身上楼,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会儿。从二楼窗口望出去,东市街上人来人往,三个书坊的匾额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暖色的光。

“娘,”她望着皇城的方向,轻声道,“你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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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年间·天幕】

朱元璋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

他方才看着光幕里那姑娘做糕,忽然馋了,让御膳房现做了一碟送来。此刻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嘟囔道:“没咱凤阳老家的好吃。”

马皇后坐在旁边,手里也捏着一块,慢慢吃着。

“重八,”她忽然道,“你说那姑娘做糕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朱元璋嚼糕的动作慢了半拍。

“想她娘呗。”他含糊道。

“那她娘呢?”

朱元璋没说话了。光幕上,韦贵妃正站在窗前,把一块糕放在窗台上。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当年马皇后还在郭子兴帐下的时候,每次想家都会把吃的放在窗台上,说是给天上的爹娘尝一口。

他看了马皇后一眼,对方低头吃糕,什么也没说。

“这娘儿俩,”朱元璋忽然叹了口气,“一个在东市,一个在宫里,吃着一样的桂花糕,望着同一个方向。”

“所以我说快了。”马皇后轻声道,“桂花糕都吃到一个味儿上了,认亲还能远吗?”

朱元璋把剩下的半块糕塞进嘴里,没再说话。

光幕上,韦令曦正坐在窗边,把剩下半块桂花糕放在窗台上。窗外是长安城的秋色,桂花香气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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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天幕】

“她做桂花糕了!”王默吸了吸鼻子,“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陈思思托着腮:“她做糕的样子好熟练,明明以前没做过。”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娘做过。她记了十年,第一次自己做就能做出来,是因为她记得那个味道。”

建鹏挠头:“可是她娘在宫里,吃不到啊。”

“吃得到。”舒言轻声道,“她放了一半在窗台上。她娘那边也放了一块在窗台上。虽然隔着宫墙,但她们在吃同一块糕的味道。”

王默的眼眶又红了:“这也太戳心了吧。”

光幕上,韦令曦正站在二楼窗口,望着皇城的方向。秋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映得格外分明。

她伸手把窗台上那半块糕往里挪了挪,像是怕被风吹走。

然后她关上窗,转身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