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那天,江父请了半天假。
江屿和沈灼坐在教室最后排,江父坐在他们平时的位置上,面前还摆着两张课桌拼起来的临时座位。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成绩分析,江父低头翻着成绩单,眉头稍皱着。
江屿在后面戳沈灼的背:“我爸表情看着好严肃。”
沈灼回头看了一眼:“他每次看成绩单都这样不是吗。”
班主任讲到竞赛班的事:“江屿和沈灼都报了数学竞赛,初赛成绩不错,进了复赛。”
江父点了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散会后,班主任单独留了江父几分钟。
江屿和沈灼在走廊里等着,靠在栏杆上。
“你爸不会被留堂吧。”
“不会,我爸脸长得好看,老师不好意思说重话。”
沈灼只是笑笑靠在栏杆上,阳光打在他脸上。
正说着,江父从教室里出来。
表情看不出喜怒。
“爸。”
江父拎着公文包走过来,“老师说了,你俩成绩都不错。竞赛好好准备。”
“知道了。”
走到校门口,江父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
两人同时抬头。
江父看着他们,语气很平和:“老师说你俩上课经常对视。”
江屿的脚钉在地上。
“眼睛别乱看。”
“要看黑板。”
他转身就走了。
沈灼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呀!”江屿压低声音。
“你爸说了眼睛别乱看。”
沈灼学着他爸的语气,“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晚上放学回家。
傍晚凉得快,风从校服领口吹进去,江屿缩了缩脖子。
“冷?” 沈灼问。
“有点。”
沈灼没在说话,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江屿脖子上。
“你呢?不冷”
“我不冷。”
“骗人,你耳朵都冻红了。”
“没有。”
江屿没拆穿他,把围巾拢了拢,上面有沈灼洗衣液的味道。
回到家,周姨和江父都不在~~周姨回娘家拿东西,江父加班。
钥匙拧开。
门口的灯没开,江屿摸着墙按了开关。
“没人。”
沈灼把书包扔在鞋柜上,换了鞋。
江屿也跟着换了鞋,往客厅走。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灯亮着,电视黑着,沙发空着。
“就我们俩啊。”
沈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客厅很大,灯很亮,也没有人看着。
沈灼伸手,把江屿校服领子翻正~~下午体育课翻起来的,一直没注意。
“你今天上课看了我三次。”
“哪有三次。”
“第二节数学,你回头借橡皮,看了我五秒。”
“第四节英语,你趴着睡觉,眼睛睁着看我。”
“第六节课间,你站在走廊,我走过去你笑了。”
江屿的耳朵烧起来:“你怎么数的也太清楚了。”
“我对你,什么都清楚。”
沈灼的手从领子滑到江屿的脸颊上,掌心贴着皮肤,拇指在颧骨上蹭了一下。
江屿的呼吸急促起来。
“沈灼~~”
“我们~~”
沈灼没等他说完,低头吻了他。
在客厅的灯底下,两个人站着,沈灼的手捧着他的脸,很温柔。
江屿闭着眼,手指抓住沈灼的校服下摆。
过了多久,沈灼终于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第一次在家里,紧不紧张。”
“江屿窜着粗气~嗯,有点。”上了楼。
江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沈灼:“你睡不着?”
江屿:“睡不着。”
沈灼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脚步声从对面传来。
床垫陷了一截。
江屿睁开眼~~沈灼已经坐在他床边,低头看着他。
“往里挪。”
“干嘛?”
“和你睡觉。”
“不是……你耍流氓。”
“我没有~你不是说过像做梦吗。”
沈灼掀开被子一角,“让我证明一下这不是梦。”
江屿往里挪了挪身子。
沈灼躺下来,被子盖好,两个人躺着,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走廊的夜灯从门缝底下进来,窄窄的一道。
“沈灼。”
“你心跳好快呀。”
“你也是。”
江屿侧过身,面朝他。
沈灼也侧过身。
今晚,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江屿伸手,扣住沈灼的手。
沈灼翻过手,十指扣进去。
“我们这样,明天早上周姨会看见吗?” 江屿有点担心。
“会吧。”
“你不是不怕吗?”
沈灼沉默了。
“你不怕就行。”
他收紧手指,拇指在江屿的指节上按了一下。
“困了。”
“睡吧。”
“好。”
走廊的夜灯灭了。
夜里,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得一样深,一样慢。
江屿的手指还扣在沈灼的手里。
第二天早上,周姨上楼敲门。
“起来了没?早饭好了~~起来吃”
门没关严,推开一条缝。
周姨的声音卡住了。
江屿迷迷糊糊睁开眼,沈灼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
周姨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早。”
江屿的脑子嗡地一声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沈灼也被吓醒了,眯着眼看了门口一眼。
周姨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有~~惊讶,无奈,最后变成了一个很浅的笑。
“早饭好了。”
她说完,轻声把门带上了。
脚步声往楼下走。
江屿坐在床上,脸烫得像烧起来。
沈灼在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笑什么!”
“你刚才坐起来的样子~~”
沈灼闷在枕头里,声音发抖,“像被老师抓到抄作业。”
“还不都怪你!”
“怪我?是你先扣我手的。”
“你先躺过来的!”
“那你你说像做梦~~”
“闭嘴!”
楼下传来周姨的声音:“还下来不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
沈灼先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伸手把江屿的头发也揉了揉。
“走吧。”
沈灼下床,穿上鞋,“反正她都看见了。”
江屿坐在床上没动。
“江屿。”
“嗯。”
“昨天你说的~~像做梦。”
沈灼回头看他,眼睛带有光,“现在醒了没?”
江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留着沈灼的温度。
“醒了。”
“那走吧,吃饭。”
沈灼拉开门,先出去了。
江屿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也跟了出去。
楼下,周姨在盛粥。
江父还没起。
沈灼坐在餐桌前,江屿坐在他旁边~~。
周姨把粥端上来,放在两人面前。
目光在沈灼乱翘的头发和江屿红透的耳朵之间转了一圈。
“头发。”
沈灼摸了摸自己的头,没理。
周姨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梳子递给江屿:“给他梳一下。”
江屿接过梳子,伸手给沈灼理头发。
沈灼仰着头让他弄,眼睛半眯着,像只被顺毛的猫。
周姨站在旁边看着,下一秒就转身回了厨房。
“周姨。”江屿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昨天~~”
“吃饭。”
周姨没回头,“粥凉了。”
江屿低头喝了一口粥。
烫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1
看得不够,想接着往下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