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江屿心跳还没平复,走廊就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理了理领口,装作刚从楼下上来,慢悠悠往教室里走去。
推开教室门,许言正趴在书桌上啃着包子,看见他进来,眼珠子一转,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安全。”
江屿松了口气,走过去坐下。“怎么样?”
许言凑过来,声音很小,“你哥没把你按墙上亲了吧?”
“你闭嘴。” 江屿脸一热,翻开课本挡着脸。
“哈哈……我就猜到了。”
许言嘿嘿笑着,“你俩刚才在校门口那十米的距离,走得一前一后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谁看不出来?”
“许言……你跟我小声点。”
“放心,没人注意。”
许言咬了口包子,“不过说真的,江屿,你们得小心点。”
“上周五我看见隔壁班那个陈什么~就那个爱打小报告的~拿着手机在校门口晃,我问他拍什么,他说“拍风景。”
“拍风景拍你俩?鬼信。”江屿手指捏紧了笔:“沈灼也知道了。”
“那你们怎么打算的?”
“就正常走,不躲。”
江屿想了想沈灼昨晚说的话,“但保持距离。”
许言点点头,难得正经了一次:“行吧,我帮你们打掩护。”
“不过你们也别太过分,搂搂抱抱的,那不是藏,那是挑衅。”
“谁搂搂抱抱了!”
“昨天在医务室你攥你哥的手攥得都白了,全班都看见了好吗。”
江屿把课本立起来,整个人缩在后面。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雨停了,操场上一滩一滩的水,体育老师让大家绕着跑道压腿,算是热身。
江屿和沈灼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了三个同学。
沈灼走在前面,步子不算快,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目光经过江屿,像是在确认他没事一样。
江屿膝盖上贴着创可贴,走路还有点瘸。
沈灼看见了,脚步慢下来,等他跟上来,没在看他。“还疼?”
“不疼了。”沈灼侧了侧身,手背在身后,手指轻轻碰了碰江屿的手心。
碰了一下就分开,像错觉。
但江屿知道不是错觉。
“沈灼。”
“昨晚你查了什么?半夜手机亮了好几次。”
沈灼沉默了两秒:“没什么,就看看有没有人把照片发网上。”
江屿心里一紧:“那真的没有吧?”
“没有。”沈灼的声音很稳,“许言说的那个人,我认识,隔壁班的陈禹,平时就爱拍人发朋友圈。”
“我让他删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认识,我去加的。”
江屿愣了:“你加他了?”
“嗯,用小号。” 沈灼语气平淡,“你让他删了,他就删了。”
“他真删了吗?”
“删了。”“不信你问许言,他亲眼看着的。”
江屿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了些:“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晚你睡着以后。” 江屿心里一酸。
他睡着以后,沈灼一个人坐在床上,用小号加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去处理他们俩的麻烦。
“沈灼。”
“说。”
“你别什么都自己扛。” 沈灼没回头,但步子慢了:“没事,习惯了。”
江屿鼻子一酸,快走两步跟上去,在沈灼身后拉了拉后背衣服:“以后我们一起扛。”
沈灼的肩膀一颤,没回头,但嘴角翘起。
中午吃饭。
沈灼把鸡腿夹给江屿,这次动作更自然,像是做了很多遍。
许言在旁边看着,没翻白眼,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鸡翅也推了过去。
“干嘛?”江屿问着。
“吃吧,你膝盖伤了需要补。”
许言说着,“我妈说的,伤筋动骨吃鸡翅。”
沈灼看了许言一眼,难得没怼他:“谢了。”
许言受宠若惊:“天呐……你居然跟我说谢谢?”
“闭嘴吃饭。” 江屿低头啃鸡腿,心里暖暖的。
正吃着,一个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旁边站着:“沈灼,江屿。”
两人抬头。
是隔壁班的陈禹。
个子不高,戴眼镜,笑得有点假。 “你有事?”
沈灼放下筷子,语气不冷不热。“没事没事,就是想来打个招呼。”
陈禹推了推眼镜,“听说你们俩兄弟感情特别好,我刚才还跟我同桌说呢,现在这种兄弟情真少见了。”
江屿的筷子停在半空。
沈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吗。”
“是啊。”
陈禹笑得更假了,“我昨天还拍了张照片,你们在校门口走一块儿,特别有爱呢~~”“你不是说删了。”
沈灼打断他,声音很平,但眼神冷冰冰的。
陈禹愣了一下:“啊?什么删了?”“你昨天拍的。”
沈灼一字一句,“哦……删了。”
陈禹的笑僵在脸上,推了推眼镜:“沈灼,你别误会,我就是拍着玩~~”
“玩?”
沈灼站起来,比陈禹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拍着玩,发朋友圈,配文“兄弟情深”,是吧?”
陈禹后退了一步:“我没发!我发的是风景!”
“风景里有我俩。”
沈灼冷笑了一声,“删了……现在就删。”
食堂里的同学投来目光。
江屿赶紧站起来拉沈灼的袖子:“沈灼,算了,他删了就行。”
沈灼低头看江屿,眼神里的冷意退了些,但没完全消失。
陈禹赶紧掏出手机,当着三人的面把照片删了,还翻给沈灼看:“你看,早删了,相册里也都没了。”
沈灼扫了一眼屏幕,确认了,才坐回去。
陈禹灰溜溜地走了。
许言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沈灼,你刚才那个眼神,杀气比数学老师还重。”
沈灼没理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给江屿:“吃吧。”
江屿看着碗里的豆腐:“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吓到你了?”
沈灼抬眼说着对不起。“嗯,现在没事了。”
江屿低头扒饭,“你那个表情,像要打人。”
“确实是想打人。”
沈灼说得坦坦荡荡,“他要是还有照片~真发了,你爸那边。”
“我知道。” 江屿打断他,“但你也别太冲动,万一打起来,你吃亏。”
沈灼嗤了声:“我吃亏?”
“你手上有疤,上次打架缝过针,忘了?”
沈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食指根部确实有一道淡白色的疤。
“你还记得?”
“我记性好。”
“你每次冲动,我就提醒你一次。”
沈灼盯着他看,笑了,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行,听你的。”
许言在旁边捂住眼睛:“注意点……我鸡翅都要吐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江屿趴在桌上补觉。
昨晚没睡好,加上上午的紧张,困意就上来。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
他没睁眼,手指微微张开,那只手就滑进来,扣住了。
很轻,很慢,像怕吵醒他。
江屿没动,假装还在睡。
那只手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暖暖的,让他睡得更香了。
下课铃响,他才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发现手已经松开了。
沈灼坐在斜后方,正在收拾书包,表情跟平时一样淡。
江屿低头笑了笑,把课本一本一本塞进包里。
许言在后面戳他:“走了走了。”
三人一起出校门。
这次沈灼走在前面,江屿和许言跟在后面。
走到拐角处,沈灼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对江屿说:“老地方。”
江屿点头。
许言识趣地往反方向走:“我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腻歪。”
“谁腻歪了!”江屿喊起。许言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江屿走到小巷里,沈灼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靠在墙上,书包单肩挂着,看见江屿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怎么样?”
“还行。”江屿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你呢?”
“也还行。”
沈灼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陈禹那边应该没事了。”
“嗯。”
“你爸那边呢?”
“他没提。”
江屿想了想,“可能消气了。”“别大意。”
沈灼说,“他那种人,消气快,记仇也快。”
江屿嗯了一声,忽然问:“沈灼,你以后想考哪?”
“本地吧,离家近。”
沈灼停了停,“你呢?”
“我……”江屿低着头,我还没想好。
我爸说让我考虑清楚。
“那你就考本地的。”
沈灼说得很随意,但语气里有一种笃定,“考进了,哪儿都不去。”
江屿抬头看他:“你替我决定了?”
“嗯。”
沈灼手碰了碰他的鼻子,“不服?”
“服了。”
江屿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暂时服了。”
沈灼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电动车的喇叭声。
“江屿。”
“不管你爸怎么闹,不管别人怎么看。”
沈灼的声音很坚定,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我的人,这个不会变。”
江屿眼眶一热,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家,气氛比昨天好了一些。
江父没再提早上的事,只是脸色还是不太好。
周姨在厨房做饭,沈灼在客厅帮她择菜。
江屿站在楼梯口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
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不管要藏多久,只要有这个人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掏出手机,给沈灼发了条消息:“今晚帮我热牛奶。”
沈灼在客厅择菜,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回了个“好”。
周姨在旁边瞥见他笑,好奇地问:“灼灼,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灼收起手机,面不改色:“没什么,许言发搞笑视频。”
“年轻人就是爱玩手机。”周姨无奈的笑着摇头。
沈灼没反驳,低头继续择菜,但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江屿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无声地笑着。
藏好点,别被发现。
但藏不住的,是心。2
这个糖真的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