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山的小路比石凯想象中更窄。
他走在前面,不时伸手拨开挡路的树枝。罗予彤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时不时被落叶滑一下。石凯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放慢了脚步。

你不用等我,我走得慢。

我知道,所以我慢点
罗予彤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笑。她想起在名侦探学院里,每次外景录制她都跟不上队伍,石凯总是走在最后面,假装在系鞋带、看地图、接电话,其实就是等她。

石凯

嗯?

你是不是从名学开始就一直在等我?
石凯的脚步停了一拍。他转过身,罗予彤差点撞上他胸口。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山风从中间穿过去,带起她耳边的碎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
罗予彤仰着头看他

你走路的样子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石凯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不太会说漂亮话,那些“你在我心里很重要”之类的句子,他写进歌里可以,说出来就要命。
最后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知道就知道吧

走吧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罗予彤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他刚才碰过的耳廓,那里烫得厉害。

石凯

嗯?

你耳朵红了

闭嘴
罗予彤笑着追上去,这一次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谁都没躲。
后山的另一片空地上,陈知意已经脱了鞋。
草地很软,被秋风晒了一上午,踩上去带着暖意。雷淞然坐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看着她赤脚站在草地中央,像在准备什么仪式。

你每次跳舞前都要光脚吗?

嗯。脚要感受到地,才知道往哪跳。
陈知意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

你不觉得这里的空气比画室好闻吗?
雷淞然吸了一口气。有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梧桐叶被踩碎的味道。他确实很久没有在户外这样坐过了。纽约的工作室有一面落地窗,但他总是拉着窗帘。

你在纽约的时候,也跳舞吗?

我?不跳

那你做什么

画图。看展。写本子。大部分时间在工作室里

不闷嘛

习惯了

那今天别习惯。
她开始动了。这一次没有音乐,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她的动作比昨天在画室里更大,手臂伸展的时候像要把整片天空拉下来。她旋转,裙摆划出弧线,脚尖点在草地上,像在画一幅看不见的画。
雷淞然看着,慢慢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掌撑在石头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轮廓边缘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忽然想起自己设计过的一栋房子,那个客户要求“让阳光在室内流动”。他改了七版方案才做到。但现在他觉得,如果让陈知意站在那栋房子里,阳光自己就会流动起来。
陈知意停下来的时候,微微喘着气,额头有一层薄汗。她走到雷淞然面前,低头看他。

你在想什么?

想一栋房子

什么样的房子

还没建好的
雷淞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但你跳的时候,我大概知道它长什么样了。
陈知意眨了眨眼,没太听懂。但她看见雷淞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和在客厅里客气疏离的样子完全不同,像从冰层下面透出来的光。

下次我跳舞,你还来看吗?”

来

不收费
雷淞然笑出了声

那我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