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诺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她重新翻开手里的《边城》,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
纸面最底端,印着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颜色浅得几乎要融进纸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字迹青涩,只写了半句话,便草草收尾,断得干净。
【如果能再见到她,就告诉她。】
笔尖停在句号处,再无下文。
年少的他,酝酿了千万遍的告白,终究没能写完,只能藏在旧书的尾页,藏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
沈诺轻轻合上书本,紧紧抱在怀里。
窗外传来外婆喊她吃饭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驱散了心底所有酸涩。
她应声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旧书。
暗红色卷边的封面,承载着跨越三年的隐秘爱意。
她心底轻轻笃定。
那句未曾写完的后半句,她早就知道了。
如果能再见到她,就告诉她,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一个年少。
-
除夕的城南,落了一场细碎的小雪。
沈诺趴在卧室窗台边,静静望着楼下的老梧桐。光秃秃的枯枝上,落了薄薄一层松软的白雪,素净又安静。
厨房里传来持续的滋啦声响,外婆正炸着年味儿十足的丸子,诱人的香气慢悠悠漫满整间屋子。
客厅的电视开着,地方台的春节节目热闹喧腾,主持人清亮的声音穿过玄关,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窗台上的手机断断续续震动了一下午。
初幸发来满屏花花绿绿的表情包,末尾缀着一句直白的想念:

新年快乐,我想你了。
张桂源在班级小群晒出贴好的春联,红纸金字贴得歪歪扭扭,透着笨拙的年味。
沈诺随手回了句新年快乐,便把手机轻轻搁回窗台,转头继续望着窗外落雪的街巷,安安静静放空。
一下午,严浩翔都没有发来消息。
只有傍晚时分,一通电话打到了外婆家的座机上。外婆接起,扬声朝卧室喊她:“诺诺,找你的。”
沈诺快步走过去接起听筒,耳边先是几秒安静的留白,才传来他低沉熟悉的嗓音,轻轻一句:

“是我。”
“我知道。”

沈诺轻声应着。
电话线两端隔着遥遥的距离,安静蔓延了片刻,没有多余的寒暄。严浩翔才缓缓开口:

“晚上给你发消息。”
“好。”

挂了电话,外婆坐在一旁择菜,指尖摆弄着青菜,头也没抬,嘴里慢悠悠哼着老旧的童谣,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什么也没多问。
晚饭吃得格外早。
外婆摆了满满一桌子年夜饭,油亮的排骨、酥脆的炸丸子、鲜香的红烧鱼,配着一碟爽口的腌萝卜,最后还端上一碗温热的汤圆,圆满又热闹。
沈诺帮忙端菜、摆好碗筷,待外婆落座,老人第一时间给她夹了一块无刺的鱼肉,随后才给自己添菜。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电视里的春晚预热节目热热闹闹,衬得屋里烟火温柔。
“你爸妈联系你了?”外婆轻声问。
“嗯,打过电话了,年后回来。”

外婆低低应了一声,低头慢慢吃饭。沉默片刻,又状似随意地提起:“上次打电话的那个男同学,怎么没来找你玩?”
“他回老家过年了。”

“老家是哪儿的?”
沈诺握着筷子的手微顿,轻声如实道:
“他跟着妈妈生活,和爸爸那边不怎么来往。”

老师,这章看完不够看,好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