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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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全程沉默，继续打扫卫生，清扫完最后一片角落，倒掉垃圾。

等她折返教室，严浩翔已经离开了。

桌椅摆放整齐，桌面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她走回自己座位，伸手去拿书包，指尖却在桌洞里摸到了一本陌生的书。

掏出来的瞬间，心底骤然一软。

暗绿色封面，泛白老旧的书脊，是那本《挪威的森林》。

和她珍藏的那本旧书，一模一样，就连绝版版本都分毫不差。

她指尖轻轻翻开扉页。

空白纸页上，落着一行极浅的铅笔字。

字迹轻淡潦草，能看出落笔时的犹豫，像是写完便心生悔意，却又舍不得擦去。

【三年前你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我坐在你后面两排。你每天两点来，五点走。你走之后，我把你翻过的书都翻了一遍。】

沈诺的指尖轻轻停在纸页上，久久未动。

教室里只开了几盏零星的灯，光线偏暗，温柔又静谧。

她缓缓合上书，小心放进书包，拉好拉链。

走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橘色的光晕铺满路面，梧桐叶被晚风轻轻吹落，铺了薄薄一地。

校门口冷冷清清，没了白日的喧闹。

沈诺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走到路口拐角，脚步下意识顿住。

前方的梧桐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严浩翔背着书包，独自立在树下，没有低头看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就那样安安静静站着。

说不清是在等车，还是在等一个人。

沈诺抬脚走过去，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

晚风轻轻拂过，安静得只剩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良久，沈诺率先开口，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严浩翔偏过头看她。

路灯的柔光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平日里所有的清冷疏离，柔和得不像话。

他低低应了一声。

沈诺目视前方，语气平平淡淡，像是随口闲聊。

顿了半秒，她轻声补上一句。

严浩翔身形微怔。

昏黄路灯下，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晚风又吹落几片梧桐叶，才微微偏头，望向路边的夜色。

沈诺余光清晰看见，他紧绷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很克制，却是实打实的笑意。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前。

沈诺抬脚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门缓缓合拢，她透过玻璃窗往后望。

严浩翔依旧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指尖轻轻攥着书包肩带，静静目送公交车驶远，一动不动。

车辆缓缓前行，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倒退，光影飞速掠过车窗。

沈诺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暗绿色封面的书，再次翻开扉页，指尖轻轻蹭过那行浅淡的铅笔字。

指尖沾了薄薄一层铅灰。

她把书轻轻抱在怀里，靠着车窗。

晚风透过缝隙吹进来，软软的。

她忽然觉得，三年前那个闷热的盛夏，城南图书馆的穿堂风、翻动的书页声、安静漫长的午后，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些无人知晓的凝望与等候，穿过漫长的时光，终于在这个秋天，稳稳落到了她身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