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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京城余热未散,梧桐枝叶遮满整条教学楼走廊,蝉鸣闷沉沉的,压得人心底发燥。
高二三班的早读刚结束,班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补觉,恹恹的没一点精神。
张桂源懒懒靠着椅背,指尖翻着英语单词本,视线时不时飘向空着的教室门口。
“翔哥还没来?”
前排同学回过头,小声问了句。
张桂源头都没抬,指尖划过单词释义。

“嗯,昨晚打球崴了脚,去医院复查了,晚点过来。”
问话的人识趣转了回去。
关于严浩翔的事,班里没人敢多嘴打听。
京城一中没人不认识严浩翔。
稳居年级前三的稳居名次,家底殷实,具体情况没人摸清,可这些从来都不是他最惹眼的地方。
最打眼的是他那张脸。
清俊利落,自带疏离感,眉眼间像覆着层散不开的薄凉。
他极少笑,偶尔扯一下唇角,也和愉悦无关。
高一刚开学,隔壁班女生悄悄塞来粉色情书,折得工整精致。
结果第二天早自习,那封信安安稳稳躺在垃圾桶最顶端,从头到尾没被拆开过半分。
后来有人替女生来问,他只淡淡丢出五个字。

“别浪费时间。”
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给他递信。
可偷偷的告白反倒多了起来。
塞课桌缝隙、夹在作业本里、托同学转交。
他的处理方式从来没变过。
桌缝里的信随手扫进垃圾桶,作业本里的原样放回讲台,别人转交的一概原路退回,半分情面不留。

“翔哥,你真一个都看不上?”
某次课间,张桂源随口调侃。
严浩翔低头刷着物理卷子,笔尖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笔尖突兀顿了一瞬,极短,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学习。”
张桂源当时真的信了。
后来回想才发觉,那一刻,他大概连自己都糊弄过去了。
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起前,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班主任老陈领着一个女生站在讲台边,抬手拍了拍黑板,示意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细碎的说话声渐渐平息,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讲台中央。
女生个子不高,身形偏瘦,身上的浅蓝色校服外套洗得微微泛白,拉链严严实实拉到领口最顶端。
黑发低低扎成一束,细碎的鬓发贴在耳侧,衬得整张脸干净素净。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却越看越舒服,眉眼清清浅浅的,像一杯放温的白水,平淡无奇,却让人莫名心安。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沈诺,今天起正式加入咱们班。”老陈推了推眼镜,环视一圈教室,“沈诺,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沈诺往前半步,指尖轻轻攥了攥书包肩带,声音很轻,语速平稳。
“大家好,我叫沈诺。”

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便微微垂眸,安静站在原地。
简短的自我介绍落下,教室里静了两秒,又恢复了低低的动静。
老陈接着扫视空位,目光最终停在靠窗第三排的空座上。
那个位置空了快一学期。
之前的同桌选了文科转班后,就一直空着。
不是没人想坐,是没人敢。
严浩翔性子冷淡,待人疏离,前后左右的同桌、邻座,几乎没人能和他搭上几句话。
上一任同桌坐了整整一学期,两人对话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完。
“沈诺,你先坐这里吧,挨着严浩翔。”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圈极轻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挪到窗边。
严浩翔刚从医务室回来没多久,左脚踝缠着一圈雪白绷带,正垂着眼翻看化学课本。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微微抬眼。
只两秒。
目光掠过讲台上的沈诺,淡淡一扫,随即落回书页,脸上没起半点波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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