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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立在他身侧,半步之隔。晚风拂过,吹乱额前碎发,她抬手轻轻捋开。
“铁盒里的册子、信件、照片,全部上交?”


“全部交。”
“那几把关键钥匙呢?”


“也交。”
严浩翔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肩膀彻底放松下来。紧绷了二十年的执念、压了无数日夜的沉重,终于慢慢卸下。
他不再是困在过往里、一心寻仇的少年,终于从沉沉暗水里浮了上来,得以呼吸。
“你把我妈那封信,看了不止一遍。”

沈诺忽然开口。
严浩翔侧眸看她。
“你每次看完,都会攥在手里很久,小心翼翼捏着,不肯折叠。”

沈诺看着他的眼底,语气平静。
“最后那行被涂黑的字,你早就看懂了。”

严浩翔沉默良久,轻声应声,嗓音很轻。

“她写的是,别信刘。”
短短三个字,藏尽当年的猜忌、恐惧与挣扎。

“是她自己亲手划掉的。”
他缓缓补充。

“或许是不愿我记恨一生,或许是当年的她,也不敢完全笃定真相。”
风掠过野草,整片空地簌簌作响。两人并肩而立,再无言语。
远处省道方向,隐约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
沈诺抬眸望去,一辆深灰色轿车驶下公路,径直朝着纺织厂驶来。
车窗缓缓落下,江柠歌的身影露出来,抬手远远朝他们挥手示意。
后座的刘畅贴着手机,侧脸紧绷,还在匆忙对接事宜。
严浩翔望着驶来的车辆,缓缓抽出插在口袋的双手,自然垂落身侧。
晚风掀起外套衣角,轻飘飘晃开。
沈诺看着他的侧脸。
依旧凌厉的下颌线,未消的眼底青黑,未褪的疲惫。
可他周身的气场,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初遇时,他肆意张扬、桀骜洒脱,不惧世事、无畏风险。
此刻的他,踏过二十年沉冤,寻遍所有真相,站在故事的终点与起点之间,沉静而笃定。
“你做到了。”

她轻声道。
严浩翔转头看向她,目光沉静清亮。
“还没有。”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着缓缓停稳的车辆,稳步走去。
所有藏匿二十年的真相,终将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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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畅带来的人动作极利落。
前后不到四十分钟,警戒线彻底拉起,将后门整片荒空地围得密不透风。
那只深埋地下二十年的铁皮箱,被两名便衣小心抬出,箱上搭扣始终保持原状,原样封进大号证物袋。
严浩翔静静立在一旁,全程沉默无言,双手揣在外套口袋,神色平淡无波。
沈诺半步之隔站在他身侧,指尖反复摩挲着兜里两枚梭子,冰凉的铁面蹭着指腹,一遍遍平复心绪。
江柠歌快步下车,走到沈诺身边。
目光先落在沈诺脸上,停留几秒,又悄悄扫过一旁沉默的严浩翔,才轻轻收回。

“你还好吗?”
她压着声问。
沈诺轻轻点头。
“没事。”

江柠歌没有多追问,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胳膊,力道很轻,算是无声的安抚。
随即退后半步,安静站在侧边,目光落在陆续被取证的物件上。
铁箱、账目册子、封存的信件、老旧照片,一件件依次装袋、编号、登记,流程规整有序。
严浩翔全程配合做完笔录,低头在纸质表格上落笔签字。
字迹依旧凌厉深重,笔画利落干脆,和当初档案馆登记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带着他独有的沉稳力道。
最后取证的,是那把刻着生日的铜钥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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