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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周身气息凝滞,一动不动。
“十六岁你离开这座城市,南下漂泊。之后的经历,我查不到半点线索。”

“三年前你回来,恰逢城南家属区拆迁,原地建起商业中心。”

“你曾站在那栋新楼楼顶,被特警层层包围。”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
“那一次,你也什么都没炸。”

严浩翔缓缓松开紧绷的指尖,双手重新揣回口袋。
他深深看着沈诺,眼底情绪翻涌不休,表面却平静无波。

“查了多久?”
“三个月。”


“为什么查我?”
沈诺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道出最核心的答案。
“因为那次楼顶围堵,别人都说你手里攥的是引爆器。”

“但我放大了现场照片,看得很清楚。你握着的,是一只铁梭子。”

“就是这种老式织布机的梭子,带锈的。”

严浩翔的嗓音彻底哑了。

“所以呢?”
“所以我猜,你爬上那栋楼,从来不是为了爆破。”

沈诺语气依旧平静。
“你只是想把这枚留着你母亲痕迹的梭子,扔在这片彻底换掉旧貌的土地上。”

厂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老旧机器的铁锈混着淡淡的机油味,在空气里静静弥漫。
严浩翔久久凝望着她,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荒芜与执念。
良久,他转身抬步走向楼梯。
走出去几步,脚步顿住,始终没有回头。

“水龙头旁边有干净毛巾。”
简简单单一句叮嘱,落下后,脚步声再度响起,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沈诺独自立在织布机前。
横梁上静静躺着那枚铁梭子,灰色旧布搭在侧边,一角被风轻轻吹得晃动。
她抬手轻轻触碰梭子表层,粗糙的铁锈颗粒蹭在指腹,干涩硌人。
收回手,掌心沾着点点暗红锈迹,像一层干透的浅淡血痕。
她轻轻攥紧掌心,转身走向洗手间。
另一边,江柠歌蜷坐在自家客厅地板上,后背抵着沙发边缘,膝头摊开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的地图布满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全都集中在城南商业中心周边。
她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终于解锁手机,点开和刘畅的对话框。
昨晚十一点,对方发来一句。

沈诺的事,我帮你查。
她当时心绪杂乱,迟迟没有回复。
指尖快速敲出几个字。
查到线索了?

发送成功后,她盯着聊天界面静静等待。
屏幕上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亮起又消失,两分钟后,一条五秒的语音弹了出来。
她点开,刘畅的声音压得极低,背景混杂着细碎的键盘声,隐约像落雨的杂音。

“城南商圈三年前有一桩未公示的爆破未遂案,案卷全程封存,卷宗里没有严浩翔的名字。”
江柠歌立刻按住录音键追问。
“卷宗里是谁的记录?”

这一次,回复来得极快。
短短两个字,砸得她心口骤然一沉。

“周敏。”
指尖瞬间僵在手机屏幕上。
紧接着,刘畅发来一段文字。

严浩翔的母亲。

官方定性意外身亡,但现场留存的隐秘照片里,周敏离世时,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铁织布梭子,和严浩翔当年楼顶手持的物件,完全一致。
江柠歌盯着那行文字,失神良久。
缓缓合上电脑,她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纯白的天花板。
脑海里骤然浮现两周前沈诺笃定的那句话——
他本来可以炸的,但他没炸。
他一直在等。
窗外天光渐亮,灰白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冷冷落落洒在她的膝盖上。
寒凉,又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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