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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明显的嘲讽,肩头微微颤动,却没有半分暖意。

“我不想死?”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咀嚼一个荒唐的笑话。

“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更懂自己?”
沈诺没有接话,只是抬脚,走完了剩下的三步距离。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风衣领口。
严浩翔的身体极细微地僵了一瞬,僵硬得难以察觉,却逃不过近在咫尺的她的眼睛。
她的指尖微凉,擦过他破皮渗血的颈侧,一丝清浅的凉意,穿透了整栋楼弥漫的死寂与戾气。
下一秒,她踮起脚,吻了他。
这个吻没有半分缱绻缠绵。
她睁着眼,神色克制又冷静,唇瓣轻轻贴在他带血的唇角。
血腥味混着她唇间微凉的温度,瞬间漫上他的舌尖。
场外所有枪口、所有目光、所有躁动,在这一刻,彻底归于死寂。
“我陪你。”

她微微退开半步,轻柔的话音落在他微凉的唇上,落在被晚风冻冷的颈间,落在他沉寂了许久、早已麻木的心脏上。
严浩翔凝着她,一贯从容的神情,第一次裂开一道缝隙。
极致复杂的情绪。
如同立于万丈悬崖的人,本早已习惯孤身坠落,却忽然有人紧随其后,不是推他入渊,是执意陪他赴险。

“你疯了。”
他哑声说。
沈诺的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弧度浅淡,几乎看不出来。
“或许吧。”

严浩翔定定注视着她,良久未动。
倒计时还在不停跳动,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已经跳到四十五秒。
身后的特警愈发躁动,有人悄悄侧向移动,试图寻找最佳射击角度。
可他所有的注意力,尽数锁在眼前这个女生身上。

“你叫什么?”
“沈诺。”

他沉默几秒,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支烟的烟身,低声复述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细细品味一个陌生的、干净的字眼。

“沈诺,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沈诺抬眸望他,眼底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澄澈又坚定。
“我清楚。”

严浩翔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意,和之前所有的嘲弄、玩味都不一样。
极淡、极短,像深冬冰封的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碎冰纹。

“走。”
他偏头示意出口,语气随意。

“趁我还没反悔。”
沈诺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呢?”


“我?”
严浩翔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我留下。总得有人盯着这些东西。”
他默认她会走。
默认她做完这场轰轰烈烈的救赎,就会像所有普通人一样,在最后关头抽身而退,退回绝对安全的距离,回归安稳的人生。
可沈诺没有。
她抬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覆着薄灰,混着干涸的血渍,粗糙又冷硬。
她握得很稳,力道轻柔却坚定,像稳稳托住一件濒临破碎的东西。
“我说了。”

她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我陪你。”

严浩翔垂眸,盯着交握的两只手,看了很久。
外面的特警已经开始缓缓推进,扩音器的警告声隐隐传来。
远处江柠歌气急败坏的嘶吼穿透嘈杂,从某个警用频道里炸开。
周遭所有动静,都渐渐被他耳畔放大的心跳盖过。
他忽然反手收紧五指,牢牢扣住她的手指。
力道很重,近乎偏执,像是想把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狠狠揉进骨血里。

“沈诺。”
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

“你会后悔的。”
沈诺没有松手,指尖稳稳贴着他的掌心。
“那就让我后悔。”

严浩翔望着她澄澈的眼眸,短促地自嘲一笑。
下一秒,他牵着她的手,抬步朝着大楼门口走去。
警戒线外,江柠歌死死盯着出口的方向。
看见沈诺安然走出的瞬间,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可下一秒,心口的窒息感猛地翻涌上来。
沈诺的手,紧紧被严浩翔牵着。
那个被全城通缉、被视作灾厄疯子的男人,缓步走在沈诺身侧,微微低头说着什么,唇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2
怎么这么好看,还没看够,蹲蹲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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