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拓，但拓

门关上的时候，但拓拽住了往前走的你。

然后你感觉到他从身后靠过来。他的胸口贴着你的背，下巴抵在头顶。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但没有急着做任何事。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扣在你的腹部，让你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你转过身，他环抱你的腰背，抱的更紧了。

你双手捧着他的脸，他的皮肤很烫，“今天是不是很累了？”

“吃饱了就不累了”。

你笑出声，“那你先洗澡”。

但拓没松手，喉结动了下，头贴过来。

你双手加了力度，止住了他靠近你的脸。

一字一句的说，“你，先洗澡”。

但拓松开你，脱完靴子，走进卫生间。

你笑着，捏着鼻子提着他的靴子，放在门口摆好。又脱下你的靴子，跟但拓的靴子摆在一起，挨得很近。

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只感觉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勾了过去。

但拓就站在卫生间门边等你。

他一只胳膊把你搂在怀里，你的双腿悬空。

你和他四目交汇。

他往前几步，走到床边。

把你放下去的时候，他的另一只胳膊从后背托到你的脑后。即使是柔软的床，他也很小心地让你着陆。

头顶的灯光让你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睛。

“去把灯关了”，但拓像个机器人一样听从你的指示。

你伸手去够他的脖子，摸到他半干的狼尾发。

他低头。

一开始很轻，比后院那次还轻。

你伸手环住他的背，把他拉下来。

他听懂了你无声的指令。

开始用力。

他的身体每一次靠近你，你就把他更抱紧一点。

你在黑暗里摩挲着他的后背。

“但拓，但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你在半明半暗里一声一声喊着他的名字。

你的声音里混杂了很多，渴求，撒娇，对大曲林这个陌生的床的不安，声声诉说着你此刻敏感的神经。

你胸前的银牌随着身体跳跃。他脖子上的狼牙大幅度地来回摆动。

然后你不再喊他的名字。

但拓的眼神逐渐聚焦，他看着你咬住下唇。视线下移。

后来他抬起头看向更高的地方。

“但拓”，你轻声唤他，手扣在他的臂膀上，往下用力。

他循着声音来源，找到你的目光。

他缓缓低下身子，沉溺在你双手的怀抱里。

你一只手托住他后脑的狼尾发，一只手锢在他的脖子后面。你抬了抬头，额头碰到他的额头，分享着他的汗珠。

你感受着他加速。

床板有一阵剧烈的晃动。

他的动作慢下来，整个人如神明跌落在你怀里。

你同样有点失魂。双手搭在他身上，你有点昏睡过去。

迷蒙中，你感觉但拓从你身上爬起来。

他靠近你的耳侧，你感受到他比你更高的体温。

“我爱你”，他贴着你的耳朵，用似不可闻的声音，用他迷人的充满野性的嗓音说。

但拓睡的很熟。

他的身体平躺着，你侧身看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你模仿着他的节奏，直到感觉有点缺氧跟不上。

你是在确认他睡熟后睁开的眼。你不困了。

你静悄悄坐起来，趴着窗户看月光。

你不喜欢城市格局。如果可以选，你会选在住在靠近大自然的地方，花草树木，还有河水。

“追夫河”，王安全提过这个地方。他说达班就在那附近。

你放纵自己想象。你和但拓住在追夫河边。那边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你想不出来。但你想到，每晚在那个没有形状的房间里，跟但拓一起吃晚饭。

在那数不清的夜晚里，你看着他，一下一下，表达着对你的渴望。然后像现在这样，均匀的呼吸。

再然后，你的脑子停下了。

再然后，我暂时想不到了，但拓。其实去追夫河，也是我刚刚放任自己瞎想的。我知道那是很危险的地方。而我，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我。

你抱着自己的双腿，头放在膝盖上，看着但拓。静静地想着。

第二天早上

但拓醒的时候你也醒了。

你对新的环境很敏感，但拓手机闹钟第一声的时候你就醒了。

天还黑着。你睁眼看到窗外。

背后的人慢慢靠过来，他一下一下啄在你的肩膀上。

后背被高过你体温的胸膛包裹，有力的小臂盖住你的肚子。

你向后仰头回应他。

“吵醒你了啊乖乖”，但拓的嘴不住地落在你身上。

你不说话，只撒娇地，鼻腔长出一口气，模糊不清地发出一句，“嗯”。

“我得回克了。乖乖再睡会儿嘎。”

你翻过身，紧紧地抱住他。

他抚摸着你的背，安抚着你。

“乖乖，你有我电话么得？”

你嗯了一声。

但拓拿过你的手机，给自己拨了过去。

他放下手机。

你放开了但拓。

他正坐在床沿上，背对着你，在穿靴子。

你看着他弯腰系带。

他系好靴子，站起来，拿起床头的衬衫抖了一下，套上。然后他转过身。

你们在黑暗中对视了几秒。

你压住内心所有的情感，不甘，不愿，难过，还有以为被浇灭却燃地更旺的火。

你没说话。淡淡地看着他。

“我走咯”，他说。

“再见，但拓”，你用平静的声音说。一如清晨平静的湖面。

走廊里他的靴子声，越来越远。

直到听不见了。

（切换但拓视角）

门关上的时候，但拓先动了。

他伸手拽住她。不是拉，是拽。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也没给她挣开的余地。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只觉得门一关，这个房间就跟外面隔开了。

这个歌厅里所有的声音，走廊的脚步声，楼下音乐的音乐，全被这道门挡在外面。

剩下的只有她，和他。

他闻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心里越来越安静，又越来越，汹涌。

他只想跟她一起，享受此刻。

以前上这二楼，他有固定的顺序。进门，办事，走人。他清楚自己的每一步，每一个环节。

但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一步一步，一下一下。

她转过来，但拓觉得眼前的她无比真实。

她捧着自己的脸，像是捧着珍贵的东西。

但拓看着她说话时，觉得她的嘴唇有一种很强的吸引力。

靠近她。

但拓没能成功。

但拓终于听到她说的话了，“你，先洗澡”。

他松开手。脱靴子的时候他动作很快，像是要加速无关紧要的环节。

走进卫生间，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她在外面。但拓站在水底下，热水浇在背上，脑子里直直的。他突然把热水调成凉水，浇了自己一身。

但拓一下子清醒起来。这次不是在做梦了。

他洗的很快，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腰上裹了条浴巾。

他站在卫生间门边等她。

她进去的时候，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认真洗澡。然后奖励给他一个亲亲。

但拓嘴角勾了起来，继续等她。

她洗澡的时间也不长，可但拓觉得自己身上快着火了。

以至于她出来的时候，但拓用多了点力气，一只胳膊把她勾过来，她有点踉跄地撞到自己怀里。

但拓的脑子空了。

从第一次在泳池见到她开始的思念，倾涌而出。

她一遍遍念自己的名字。

他一次次用身体回应。

后来她不喊了。

但拓觉得自己要更努力些。

“但拓。”

魂魄即将离体时，但拓又听到她的声音。

靠近她。

但拓喜欢她抱着自己。

神志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但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爱你”，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了她安眠。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夜无梦。

再睁眼的时候，天还黑着。手机闹钟第一声刚响，他手已经摸过去按了。

她背对着自己，似还在睡着，但拓心里感到一阵安稳。

他靠过去。她仰头与自己的脸贴合。

一下一下啄在她肩膀上。但拓一点点压制心中的火。

听着她模糊不清的回答，但拓心疼自己这么早吵醒她。

但拓确认自己有了她的电话号码。

但拓穿好衣服回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暗处，但拓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跟自己说再见。

但拓转身出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但拓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但拓深呼吸一口气。

他下了楼，开车回三边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