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薄雾的清晨。
达班的车比昨天到的早多了。庄园的大门却也已经开了。
后座的小柴刀兴奋地拽了下细狗,说,“哪个阿妹这么早游泳哦”。细狗伸长脖子,看到光滑洁白的腰背在水中肆意穿行。
沈星撇了一眼,又扭过头瞅着驾驶位的但拓。但拓已经把目光收回到方向盘,有些气急地喊了句,“看啥子看,拿东西干活,搞快些!”
你没有停下来。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几个人走进院子。看到但拓的时候,你把头埋进水里笑着吐泡泡。
看到你就很开心呀,但拓。你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们干活的机器开始响了后,你就游到了室内那半边的泳池。你靠在池边上,嘴里含着吸管,转着圈地咬吸管。
一如之前,你的眼睛紧紧地盯在做活的但拓身上。
你看着他的狼尾发随着手里的动作散开又落回脖子上,大臂的肌肉牢牢操纵着手里的工具。轻微晃动的腰部。
比健身房里的宽肩窄腰好看多了。
“哎呀知道了,阿爸~”,你听着阿棠拉长着声音,不情愿的语气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挂断电话,阿棠走向泳池边的你。正坐下来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开始抱怨阿爸给她安排的中午相亲。“这次你陪我去”,阿棠满眼期待着你充满姐妹情谊的回复。
“好啊”,你眨眨眼笑着对她说,“那不吃早饭啦,反正待会儿去吃高档餐厅了。嘿嘿”。
你俩笑呵呵扯了几句嘴。就手拉手上二楼换衣服了。
今天你穿了件淡黄色的长裙,还花时间把肩上的头发卷了卷。脖子上戴着昨天打的“像狼又像狗”的银牌。想了想,你又在手腕上加了圈小白花式样的手串。
阿棠出现在你卧室门口的时候,你噗嗤一声笑地蹲下去。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也不能太不给人家脸了吧”,你看着阿棠随手束起的高马尾,慵懒的米色布套装,脸上一点昨日的精致妆容都没有。脚上是拖鞋式的厚底凉鞋。
阿棠瘪瘪嘴。你还是哄着她换了身跟你搭配的裙子。化了你最擅长的妆,描眉毛涂口红。
你逗着阿棠,一起走到院子,准备出门。
走到正在干活的达班兄弟们旁边时,你刻意停了下来。
你当然注意到了细狗伸长脖子看美女的样子。你也看到沈星快速扫了你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你转身摆摆手说,“早啊,但拓,沈星”。
沈星有些诧异。他看着但拓冲你点了点头,自己就抬头笑成眯眯眼,“早啊。今天好漂亮,出去玩啊。”
“是啊,去相亲”,你说完就微微笑着,看着沈星旁边的但拓。
但拓好像没什么反应。但沈星在旁边看到,他推第二下的时候,刨刃吃木头吃得比刚才深了一点。
你又接着说,“最近大曲林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沈星转向但拓说了句,“啊,这个拓子哥应该比我知道的多。他在这边长大的”。
但拓还没来得及说话,细狗抢着说,“妹妹,大曲林那边有好多赌坊,很好耍的”。
但拓把手里的刨子往木墩上一搁,看了细狗一眼。细狗立刻收了声,缩着脖子退回去。
小柴刀补了句嘴,“是的噻细狗哥,上次你进去,输的裤子都快当掉。”
细狗走过去作势要跟打小柴刀。
你不语,眼里直直盯着但拓。
他手里那把刨子推了一半,停在那,对着你说,“月底大曲林旁边那个寨子要搞节,热闹得很。他们那边每年八月底都要搞一回,叫“赕塔”。寨子里的人凑在一起,白天拜佛,晚上放烟花。”
细狗来了精神,“是噻是噻,去年拓子哥拉我们去看。他们放焰火,直接拿火药在地上‘种’一排,点起来跟种烟花一样,满天都是。可好看噻。”
阿棠也听兴奋了,问具体在哪里。
小柴刀说,“你说那个哦,就是大曲林往东走,挨着江边那个傣寨。要开车往山上克,挺好找就是路不好走。他们寨子小,但搞起来凶得很。烟花炸开的时候整个江面都亮完。”
阿棠晃着你的手说,“哇,听起来好好看。那你多待一阵子,到时候让阿爸开车带我们去。”
阿棠摇晃你的时候,但拓看着你脖子上的银牌在太阳光下闪着。视线又下移到你的手腕。
你满意地看着他的眼神,跟阿棠说着,“好啊好啊,到时候去看烟花。我最喜欢烟花啦”,就出了院门。
(切换但拓视角)
昨晚但拓开车回达班的时候,话比平时更少了。
晚饭后,沈星走向在躺椅上一个人喝酒的但拓,问他,“哥,晚上在歌厅见到她没?”
但拓嗯了一声,把在毛攀包房看到的情形简单跟沈星描述了一下。
沈星说,“看不出来啊,她还挺会保护自己的”。
但拓抬了抬眉毛。
沈星又继续说,“你想啊哥,她肯定是被毛攀那伙人硬弄进屋里的。换一般女娃不早就吓哭了?可她不,她能让毛攀把一屋子的人赶到外面。你们进去的时候,她还没吃亏。看着你们,她也没装可怜或者仗势欺人,你说她厉不厉害?”
但拓没接话,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掉。杯子搁在扶手上,“睡了。明天要早起。”
话这么说,但拓却觉得心里一片迷雾。你对他来说,太特别,太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要怎么靠近她。
但拓躺在床上,听着追夫河的水声,脑子里又出现她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睡着了。
她坐在追夫河边,还穿着今天那件淡黄色长裙,但是鞋子被随意扔在一旁的草堆里,双脚浸在河水里,快活地击打着。“田甜”,但拓站在草地里轻轻喊了一声,像是觉得声音太大会惊扰到她。她带着笑意回过头,像但拓伸出手,“过来,但拓”。
但拓醒来的时候,手撑着把头抬起来,看着窗外,缓过神,知道这里不会有她。
叫兄弟们起床。但拓简单搞了点糯米饭,带在路上给大家当早饭吃。
细狗眼睛半睁着,问今天咋个要起这么早。
但拓说,猜叔说了,寸老板生日就在这周末,要他们抓紧把椅子做好,不要耽误事。
沈星半靠在车门上,看着开车的但拓,想着他这哥哥怕是陷进去了。
他们到庄园的时间很早。早已打开的院门,提示着他们,院子的主人已经准备好他们的到来。
但拓把车停在门口,没下车。他找到了水里熟悉的身影,想要多看几眼。
直到但拓发现,后座小柴刀和细狗看的快流口水。
但拓有点生气,也只能压低嗓音,藏匿了大部分威胁的语气,“看啥子看,拿东西干活,搞快些!”
趁着太阳还没到头顶,达班兄弟们专注干起活。中间抬手换工具的时候,但拓看到落地窗另一边的她正在和阿棠聊着些什么。阿棠好像不太开心,她冲着阿棠笑嘻嘻地说话。
再看到两姐妹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淡黄色的长裙。
她很喜欢黄色的衣服,但拓心里默默记下。
听到她跟沈星说去相亲的时候,但拓感觉脑子里有场小地震。就像是,但拓是一栋结实的楼,但是碰到个巨人,巨人用双手轻易地就晃动了这栋楼。
又听到细狗介绍田甜去赌场,但拓着急了,“哪个要你介绍女娃子去赌场”。
但拓感受到被她盯着的目光,停下手里的活,给她介绍起月底寨子要搞节的事。
他看着她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头微微偏着。好像她有很多耐心和时间可以一直听他讲下去。
直到阿棠摇晃她的手臂,她脖子上的银牌在太阳底下闪啊闪。但拓觉得这个银牌戴在她的脖子上,真的很好看。
她抬了抬手,但拓看到她手腕上的一圈小白花。
“真是美的啊阿妹”,但拓脑子里出现这个声音。
听到她开心地说,“好啊好啊,到时候去看烟花。我最喜欢烟花啦”。
还能看见她很久。但拓看着两个姑娘有说有笑地出了门,重新埋头一边干活,一边想着。
手上继续做着活,但拓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件事。月底,看烟花。他知道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去山顶,能看到全寨子最美的烟花。
但拓手里的刨子推过木头,木花卷起来,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觉得那片木花卷的有点像她脖子上的银链子。但拓看着地上的木花笑了笑,手上的活,比刚才快了一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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