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小砚三十岁。
我的身体——已经——
我下楼梯——要扶着墙。
骑车——骑不动了。
我换成了——走路。
从家到精神卫生中心——四公里。
我走一个小时。
到了。
下楼梯。穿过走廊。铁门。钥匙。
密室。
坐下。
闭眼。
进入。
容器里——
柱子——越来越少了。
原来一百三十七根。
现在——还有——
我数了数。
九十一根。
四十六个人——走了。
四十六根空柱子。透明的。空的。像一排排打开的窗户。风从窗口吹过。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那些空柱子中间。
"你们——还在吗?"
没有回应。
当然没有。
他们已经——不在了。
但我——还是——每天——问一遍。
秋棠的柱子——还是金色的。
但——没有以前亮了。
金色的光——在变暗。像日落。
我站在她面前。
"秋棠。"
"……在……"
"你今天——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困……"
"困就睡。"
"……你呢?"
"我也——有点——累。"
"……你——比我——更累……"
"不累。"
"你骗人。"
我笑了。
"你——还能感觉到我?"
"能。"
"那——我就——不累。"
秋棠——没有说话。
但——柱子——温暖了。
像——像有人在里面——
握了一下我的手。
2025年。
我——快——撑不住了。
不是意识。是身体。
我的身体——在——衰竭。
心脏——跳得越来越慢。
肺——像——被棉花堵住了。呼吸——越来越浅。
我——知道——
我——快——到时间了。
我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会想——今天——还能不能——走到密室。
能。
我就去。
不能。
我就——在床上——躺着——用意识——"进去"。
距离远了——信号弱——但我——还能——感觉到。
九十一根柱子。
秋棠的金色柱子。
我——每天——"走"一遍。
每一根——停一下。
"你还在吗?"
"在。"
"好。"
有一天——我在容器里——"走"的时候——
感觉到了——一个——新的——声音。
很小。很微弱。
像——
像一个孩子。
"他们在下面。"
我——愣住了。
那个声音——
是——苏念。
苏明远的后代。容器的核心。
她——醒了?
我——在容器里——"找"她。
找了很久。
在容器的最中心——金色柱子的旁边——
我看到了她。
一个——很小很小的——光点。
两岁。
她在——容器里——长大。
她的意识——和容器——是一体的。
她能感觉到——每一个人。
"你是谁?"她问。
"我叫林建国。你——是苏明远的——"
"我知道你。"她说。"你是——那个——每天来——问'你还在吗'的人。"
"你——知道我?"
"一百三十七个人——都知道你。"她说。"你——每天——都来。你——是——唯一一个——每天——都来的人。"
我站在容器中心。
周围——九十一根柱子。四十六根空柱子。
和——一个两岁的光点。
"苏念。"我说。
"嗯?"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告诉小砚——"
"告诉谁?"
"我儿子。林砚。"
"他——在外面?"
"在外面。他——三十岁了。他是警察。他——"
"他——很伤心。"苏念说。
"什么?"
"他很伤心。"苏念重复了一遍。"我——能感觉到——他——很伤心。他——觉得——你——不要他了。"
我的意识——在容器里——
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了——
碎片——散落——
"他——觉得——我——不要他了——"
"嗯。"苏念说。"他——一直——觉得——你——不要他了。"
我——
我——
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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