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早上,余桉没蹲药圃。
他坐在石桌前,盯着灶君炉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白焰从小孔里吐着,一明一灭,跟往常一样。但他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不是发呆,是在想事情,而且那件事情让他不太舒服。
红云端着两碗粥走过来,放下,看见他的表情。
"怎么了?"
"火在变。"余桉说。
"什么变了?"
余桉把冰纹石盖帘掀开一片,露出炉芯。五色石碎屑之间的缝隙里,白焰的根须正在微微发蓝不是冰纹石映的蓝,是火本身在变。原本近乎透明的白,现在芯子里多了一丝极淡的青。
"前天还没有。"余桉说,"昨天开始有的。今天更明显了。"
红云凑近看。确实。白焰的芯子偏青,像被什么东西染了。
"是甘草霜?玄都那味药……"
"不是药的事。"余桉摇头,"甘草霜只会让火变厚,不会变色。这是火在回应什么东西。"
"回应什么?"
"八景宫方向。"余桉抬头,"它在想家。"
红云手里的粥勺顿住了。
"你的意思是白焰在感应老君八卦炉里的火?"
"不是感应。是共鸣。"余桉盖上盖帘,"同一个源头的东西,离得再远也会互相知道。就像……"
他顿了一下,像在找词。
"就像枣树知道地底下还有另一棵枣树。不用看见,根会告诉它。"
洞府里安静了一会儿。灶火噼啪响,白焰在盖帘下闷闷地吐着,像在忍着什么。
"所以你要去八景宫?"红云问。
"嗯。"余桉点头,"不是去串门。是去问一件事。"
"什么事?"
"这火从八卦炉里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余桉说,"玄都说炉底有一丝白火,怕灭。但那丝白火它为什么在?老君炼了无数年的丹,炉火应该早就是紫火、甚至更高。为什么炉底还留着一缕白火不收?"
红云皱眉。
"你是说那不是炼丹的火?"
"不是。"余桉说,"丹火是用来烧的。白火不是。它待在炉底最深处,不烧东西,不炼丹,就待着。像……"
他伸手按在炉芯上,白焰从缝隙里流出来,缠在他指尖。
"像在等什么。"
红云放下粥碗。
"你想问老君,那火在等什么。"
"嗯。而且……"余桉压低了声音,像怕被谁听见,"火变色了,说明有人在动八景宫那边的源头。不是老君动的。如果是老君,火不会是这个颜色。"
"什么颜色才对?"
"紫的。或者金的。"余桉说,"青色不是老君的火路。而这个青色是…?"
他没说完。
后颈的印记微微一烫,打断了他。
红云看见了。衣领下面那一小片皮肤泛红,隔着领子都能觉出热度。
"又烫了。"
"不是雷引的。"余桉伸手摸了摸后颈,"是火引的。白焰在共鸣,锁在反应。两件事同时动,说明完全不一样"他站起来。
"说明有人在同时动两样东西。"红云接上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时候走?"红云问。
"今天。"余桉说,"芽刚破土,根还浅。但火等不了。火一变,锁就跟着变。锁一变……"
他没往下说。但红云知道后半句:锁一变,云崖山可能撑不住。
"我陪你。"红云站起来。
"你守着芽。"余桉说,"它刚冒头,你走了风会折。而且"他看了看病圃那边"地脉认了这里,你不在它不安。"
红云张了张嘴,没争。他知道余桉说得对。但他也不放心。
"那你一个人去八景宫?"
"不是一个人。"余桉指了指灶君炉,"火跟我一起去。它回娘家,我在旁边看着。"
他把灶君炉从石桌上端起来,捧在手里。白焰从小孔里跳了一下,像听见了"回娘家"三个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
"火什么时候不青了我就回来。"
"要是老君不告诉你呢?"
余桉想了想。
"他会告诉的。"他说,"那火本来就是他的。火变色了,他比我还急。"
红云走到门口,看着少年赤脚站在台阶上,灶君炉捧在胸前,白焰从盖帘小孔里吐着一缕青白色的烟。
"余桉。" "嗯?" "别硬来。"
"不硬来。"余桉说,"我去问,不是去要。火的事得商量着来。"
他迈下台阶,踩进泥地里,往山道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药圃里那棵新芽在晨风里微微晃着,麻藤绳篱笆歪歪扭扭的,像个刚搭好的小窝。
"看好它。"余桉说。 "看好你自己再说别的。"红云说。
余桉转过头,继续走。赤脚踩在山道碎石上,脚趾微微蜷着,走得稳。灶君炉在胸前微微发热,白焰的青色越来越淡离八景宫越近,火越安静,像游子快到家了,反而不知道怎么进门。
山道弯弯绕绕,他没走直线。踩着树影走,脚掌落在斑驳的光斑上,一步一换。
红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转身,走到药圃边,蹲下来,看着那棵新芽。
"你主子去办事了。"他对着芽说"我也没啥事就陪你一起等。"
芽晃了一下风不大但像是一个在等大人买玩具的孩子点头等人回来一样。
宝宝们如果觉得这里就已经不好看了
可以不看哦不强求
为什么这么多省略号呢?是因为我想制造悬念
实际上是我懒 (偷偷划掉)o_O???2
看了这段有点意思,期待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