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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帘

大道失忆后成了红云弟子

余桉找石头的路子跟红云想的不一样。

红云以为他会去药圃边捡几块五色石碎屑,像做炉芯那样凑合。结果余桉端着灶君炉出了洞府,一路走到崖边那片碎石坡上蹲下来一块一块地翻。

不是翻大的而是翻小的指甲盖大小薄如鳞片,透光的那种。他翻了小半个时辰,捡了七块,捧回来搁在石桌上。

"这叫什么石?"红云拿起一块对着光看。半透明的,泛着淡青色,里面有细丝状的纹路,像冻住的泉水。

"冰纹石。"余桉说,"崖背阴面裂出来的。冬天结冰的时候石头跟着裂,冰化了,纹就留在里面了。"

"这东西脆得很,一锤子就碎。"

"不锤。"余桉说"磨。"

他拿起一块冰纹石,走到丹房角落那块磨刀石前蘸了点水慢慢磨。石面贴着磨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春蚕啃桑叶。红云站在旁边看着,发现余桉磨石头的手法和打铁又不一样打铁是放生,磨石是梳毛轻慢顺着纹路走,不跟石头较劲。

磨了半个时辰,第一块冰纹石变成了薄圆片中央厚边缘薄透光看过去,里面的冰纹像一圈一圈的水波纹。

"好看。"红云说。

"不止好看。"余桉把圆片举到炉口上方,白焰舔了上去,冰纹石不仅没有碎,还微微泛蓝了,像冰在火里没化。"冰纹石怕干不怕热。越热越润。"

他一块一块磨。七块冰纹石磨成了七片薄圆片,大小不一,叠在一起像一摞小碟子。然后他拿起铁钎,在最中间那片的正中央钻了一个小孔针尖大的眼。

"气孔?"

"对。"余桉把七片圆片叠起来,用那根麻藤绳穿过中央小孔,系住。七片冰纹石串在一起,像一串小灯笼。他把它搁在灶君炉口上刚好盖住。

白焰从中央小孔里钻出来,细细一缕,像在呼吸。冰纹石被烘得微微泛蓝,七片叠在一起,透光看过去,蓝莹莹的,像一小片冻住的星空。

"像盖帘。"红云说。

"盖帘是什么?"

"灶台上挡灰的竹帘子。"

"那这就是石帘。"余桉满意地拍拍手,"冰纹石不跑火,火也烧不坏它。透气,透光,还能当碟子用掀开一片,放颗枣进去烤,再盖上。"

他演示了一下。掀开最上面那片冰纹石,丢进一颗红枣,盖上。白焰从小孔里钻进去,绕着枣转了一圈。片刻后掀开,枣皮裂了,甜香扑出来。

"比敞着口好。"余桉说,"火不跑味便不会散。"

红云看着那摞冰纹石盖帘,忽然想起什么。

"你串了七片。" "嗯。" "为什么是七片?"

余桉想了想。"地底那面墙,我摸了七幅才摸到锁。"

红云没说话。

七片冰纹石,七幅图。每片代表一幅。最中间那片钻了孔,是第七幅的锁。火从锁里出来,从孔里出来。

余桉把灶君炉端端正正摆在石桌上,盖帘盖好,白焰从小孔里安安静静地吐着。他坐下来,看着炉火发了一会儿呆。

"红云。""嗯?" "你说,火从孔里出来像不像……"

"像什么?"

"像呼吸。"余桉说,"地脉呼吸,火呼吸,人呼吸。都一样。吸进去是凉的,呼出来是暖的。"

红云看着那一缕白焰。确实像呼吸。一吐一纳,不急不缓,跟余桉睡觉时的胸膛起伏一个频率。

"你给它做了盖子,它反而活了。"红云说。

"嗯。"余桉点头,"没盖子的时候它是一团火。有盖子了,它是活的。"

洞府外,日头偏西了。桉树叶的影子拉长,斜斜地铺在石板上。余桉坐在石桌前,守着他的灶君炉,白焰在小孔里一吐一纳。红云在灶台那边煮粥,米香混着枣甜,和冰纹石上散出的清凉气息搅在一起。

"今天不炼丹了?"余桉问。

"歇一天。"红云说,"连打了三天铁,手也该歇歇。"

"我没累。"

"你没累铁也累了。"

余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薄茧还在,白焰缠在指根,懒洋洋的,不想动。

"火也累了?"

"火不累。"红云端着粥走过来,"火是高兴高兴才不动。"

两碗粥,一炉枣。余桉掀开一片冰纹石,把烤好的枣拨进碗里,就着粥吃。枣皮微焦,里面糯软,甜得刚好。他吃了一颗又一颗,碗里的粥见底了,枣核在桌面上排成一排,整整齐齐的。

"你排枣核的习惯还没改。"红云说。

"什么习惯?" "排整齐。"

"哦。"余桉看了看那排枣核"顺手。"

红云没拆穿他。那排枣核的间距,跟棋盘上的格子一模一样。

夜里,余桉照例躺在矮榻上。灶君炉搁在石桌上,盖帘微微泛蓝,白焰从小孔里吐着,一明一灭。洞府里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余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后颈的印记在黑暗里微微发烫。不是地底那种尖锐的烫,是温温的,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叫他。

他闭上眼。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很低,很远,像从地底传上来的根已扎下叶当然生出来。

他醒了。不是被惊醒的,是自然地睁开了眼。窗外天还没亮,桉树叶在风里沙沙响。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上,走到石桌前,看着灶君炉。

白焰在小孔里跳了一下,像在跟他打招呼。

"叶当生。"余桉轻声说,"那我该长点什么了。"

他走到药圃边,蹲下来,摸了摸泥土。松的,湿的,带着地脉的余温。他从炉芯缝隙里捏了一小撮灶灰,撒进土里,又从冰纹石盖帘上刮了一点蓝色的石粉,混进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枣核今天吃的枣里留下来的,最大的那颗。

埋进土里。

"长吧。"他说。

手指按在泥土上,掌心那层极淡的金光渗进土里。枣核安静地待着,什么都没发生。

余桉没急。他拍了拍土,站起来,回矮榻躺下。

天亮之前药圃里传来一声极细的噼里啪啦像什么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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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写的这些也不是凑字数的哦(✘_✘)

哈哈我是男的别叫我太太哟ヾ(≧O≦)〃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