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锁的抽屉

深夜十一点。

沈慕白回到家，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几摞文件，还有一盏没开的台灯。

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铁盒，上着锁。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锁。

铁盒里，只有一张纸。

一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写满了三个字，一笔一划，是少女的字迹。

沈慕白。

他看着这三个字，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他记得捡到这张纸的那天。

七年前的夏天，他送林晚到公交站，看着她上了车。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边飘来一张纸。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就看到了满页的自己的名字。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口袋。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等，就是七年。

七年间，他看着她从高一升到高二，再到高三。

看着她考上大学，选了美术专业。

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他每次去林家，都会多看她几眼。

看她画画，看她和苏糖说笑，看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字。

那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可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像他记得这七年里，关于她的每一件小事。

她不爱吃虾，嫌剥壳麻烦。

她画画的时候喜欢咬笔杆。

她紧张的时候耳朵尖会红。

她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难过的时候，会一个人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月色很淡，照不亮他眼底的暗。

他想起林川的话——"我妹最近好像失恋了。"

又想起今天电话里，她疏离的语气。

还有那句"远一点也好，可以重新开始。"

他攥紧了手里的纸，指节发白。

纸页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盒，锁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手机，屏幕亮着。

是他刚发出的那条消息——"一路顺风。"

没有回复。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晚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可他觉得冷。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眼神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