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
“阿程,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十五岁那年,当同龄人还在父母怀里撒娇时,他就已经开始在酒桌上,和那些老谋深算、满腹算计的老狐狸周旋。
在那张看不见硝烟的谈判桌上,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可偏偏他马嘉祺命硬,不仅活过来了,还踩着无数人的算计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外界都尊他一声“活阎王”,敬畏他的冷血,恐惧他的手段。为了这两个字,他把自己伪装了整整十年。
那层冷漠无情的伪装穿得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的马嘉祺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在那片黑暗里独行,却没想到会被丁程鑫这样一个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少年,轻而易举地看穿了所有的伪装。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丁程鑫的颈窝,烫得他浑身一颤。
那个在道上让人闻风丧胆、流血都不皱眉的马嘉祺,竟然哭了。
丁程鑫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在他眼里,此刻的马嘉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马氏集团掌权人”,而是一个受了太多委屈、独自硬扛了太久的普通人。
他一定是经历了太多太多自己难以想象的苦难,才会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
人人都想成为马嘉祺,羡慕他的权势与地位,可是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走得了他走过的路,更没有谁能承受他背负过的痛。
“嘉祺哥,想哭就哭吧……”丁程鑫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马嘉祺颤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你只是马嘉祺。”
马嘉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松开了怀抱。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有些狼狈地别过头,不想让丁程鑫看到自己此刻失控的模样。
器材室里昏暗的光线掩盖了他眼底的潮红,他沉默了片刻,再转过头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
他伸手轻轻擦去丁程鑫眼角残留的泪痕,指腹眷恋地摩挲着少年温热的脸颊。
“阿程,”马嘉祺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却异常清晰,“我的世界太脏了,不想让你掺合进来,可偏偏你就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丁程鑫那双澄澈的眼睛,像是许下了一个郑重的誓言:
“你等等我,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我把命都给你。”
丁程鑫看着他,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了马嘉祺微凉却柔软的唇。
丁程鑫的吻很轻,带着少年干净的暖意,轻轻覆在马嘉祺微凉的唇上,一触即分。像小心翼翼落在荒芜荒原里的星光,温柔地抚平他满身的疮疤与风霜。
从这天起,两人心照不宣地守住了这份隐秘的爱意。
丁程鑫比谁都清楚马嘉祺身处的泥潭深渊。豪门纠葛、利益算计、明枪暗箭层层缠绕,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马嘉祺一路走来步步血泪,他绝不能成为对方的软肋,更不能成为拖累他的把柄。
所以他们的恋情低调得近乎隐秘。
但还是被敖子逸发现了。
梧桐树下,光影斑驳。马嘉祺侧身靠着树干,指尖轻轻摩挲着丁程鑫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丁程鑫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盛满细碎的柔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有过激的亲昵,只是简简单单的依偎相望,却满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羁绊。
可这一幕,恰好被折返回来拿东西的敖子逸撞得正着。
敖子逸脚步骤然顿住,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旁人或许看不懂这份隐秘的暧昧,但他是丁程鑫的哥哥,看着丁程鑫长大,最了解自家弟弟清冷内敛的性子。丁程鑫向来待人温和疏离,眼底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般柔软滚烫的情愫。
更何况,对面站着的是马嘉祺。
敖子逸眉心紧蹙,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漫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丁程鑫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最怕的就是家人知晓,不是怯懦,是深知敖子逸护他至极,更深知马嘉祺的处境复杂,他怕哥哥误会,更怕两人的关系给马嘉祺平添无端麻烦。
“哥……”丁程鑫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措。
马嘉祺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稳稳将他护在身后。没有半分躲闪,脊背挺直,从容淡定。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敖子逸,神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慌乱。
“阿程,你先去车里等我。”马嘉祺的声音温和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丁程鑫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担忧。
“没事。”马嘉祺低头,轻轻揉了揉他的指尖,语气笃定,“我和你哥聊两句。”
僵持片刻,丁程鑫知道推脱无用,只得咬着唇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心底满是忐忑不安。
树下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沉寂下来,晚风裹挟着几分凛冽的压迫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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