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彼得堡的医务室,暖光温存,药香轻浅。
经历一番深海死险,菲米尼堪堪脱离险境、苏醒归稳,壁炉之家三兄妹总算卸下了悬在心头的生死重担。众人围坐病床,互通情报、消解猜忌、缔结羁绊,原本紧绷对立的阵营隔阂,在末日浩劫的绝对危机面前彻底消融。
短暂的安稳,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紧绷了整日心神,连日的探查和奔波,早已耗尽了众人的精力。一直跟着所有人的派蒙,此刻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揉着空空的小腹,满脸委屈地念叨着想要吃饭。
少年遇险的风波落幕,情报汇总已然完成,眼下暂无紧急探查任务。众人见状,便暂且放下心头的重重忧虑,动身离开医务室,朝着监狱唯一的特许食堂缓步走去,打算好好休整一餐,补足体力。
此刻的特许食堂,褪去了白日囚犯扎堆喧闹、鱼龙混杂的热闹乱象,临近晚餐尾声,人流已然稀疏大半,氛围安静柔和,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松弛安稳。
让人意外的是,早已洞察全局、心思缜密的希格雯,竟提前预料到众人会前来就餐,早已默默打理好了一切。
宽敞洁净的餐桌之上,摆满了精致丰盛、配比均衡的餐食,荤素齐全、温热适宜,皆是监狱制式餐食里最优质的品类,摆盘规整、香气温润,全然没有深海囚笼餐食的粗糙简陋。
而食堂靠窗的僻静餐桌旁,一道利落清冷的身影静静端坐。
墨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气息冷静沉稳,周身带着常年握剑决斗、行走生死之间的凛冽气场。
正是刚刚从深海绝境中将菲米尼拼死救回、挽救了一条鲜活性命的克洛琳德。
她并未离去,而是安静在此等候,神色淡然、身姿端正,仿佛早已预料到众人会齐聚此处。
见旅行者与派蒙走入食堂,眉眼温柔、气质甜美的希格雯立刻笑着迎上前,语气温和亲切,没有半分护士长的疏离严肃,满是贴心的暖意。
“你们总算来啦,知道大家今日奔波劳累、受惊不少,我特意提前备好了晚餐,不用拘束,喜欢什么就随便挑选就好。”
温柔的话音落下,希格雯侧身抬手,端过一杯质地厚重、色泽奇异的乳白色饮品,轻轻放在餐桌正中央。
杯身冒着淡淡的微凉雾气,气味古怪清冽,和寻常甜润饮品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独特的寡淡质感。
“这是公爵平日里很爱喝的特制营养奶昔。”希格雯笑着轻声介绍,“配方是莱欧斯利大人亲自调配的,口感比较特别,外人大多喝不习惯,但对恢复体力、平复心神很有帮助,你们可以尝尝看。”
派蒙好奇地凑近闻了闻,立刻皱起小脸,连连摆手摇头,光是气味就让人望而却步,实在难以想象为何冷峻强势的公爵会偏爱这般味道古怪的饮品。
众人围坐餐桌,一边从容用餐、休整放松,一边借着难得的闲暇,轻声闲谈,将今日深海遇险、层层布局的未尽之事,彻底梳理清晰。
希格雯心思细腻,擅长体察人心,常年驻守梅洛彼得堡医务室,照看整座监狱的囚犯与工作人员,最是清楚深海之下的所有暗流与人心百态。她看着安然苏醒的菲米尼,眼底满是温柔的后怕与怜惜,缓缓道出众人未曾看透的、潜藏在冷漠规则之下的温情与守护。
“这次菲米尼能平安归来,真的是万幸。”
希格雯轻轻叹息,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与笃定。
“若非克洛琳德小姐始终关注深海异动,察觉胎海水暴乱的第一时间火速驰援、深入绝境救人,以菲米尼当时被胎海水瞬间侵蚀、深陷暗流的状态,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
深海绝境,暗流噬人、胎海消融,一旦彻底沉沦,便是万劫不复。克洛琳德的及时出现,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
不止如此,莱欧斯利看似冷漠放任、冷眼旁观所有人的私自行动,实则早已暗中布下层层防护,默默守住所有人的性命。
“公子私自潜入深海密道之后,底层水道隐患彻底暴露,封印松动的迹象愈发明显。”
希格雯缓缓道出公爵的隐秘用心,解开了众人心中最后的疑惑。
“莱欧斯利大人第一时间就彻底封住了深海管道的所有出入口。外人只当是公爵严苛守规、杜绝囚犯私自越狱、肆意违规,实则他真正的目的,是拦住冲动执拗、执意下水探查的林尼。”
他早已看穿林尼心系同伴、焦急鲁莽的性子,预判到他会不顾一切潜入深海寻人。一旦林尼贸然下水,以当下暴乱失控的胎海水之力,只会重蹈覆辙,一同深陷深海绝境,白白葬送性命。
冷漠的封禁规则之下,藏的是无声的守护,是杜绝无谓牺牲的周全考量。
作为常年驻守深海监狱、陪伴壁炉之家三个孩子最久的长辈,希格雯温柔的眼底带着一丝暖意与笃定。
“我看着这三个孩子长大,深知他们的性子与执念。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公爵面前默默为他们求情,反复担保他们的品性与目的,极力护住他们的安全,让他们能安心探查、不必时刻惶恐追责。”
冰冷的深海囚笼,森严的铁规戒律,终究挡不住温柔人心的暖意。希格雯的默默守护,成了三个孩子在陌生深海监狱里最安稳的底气。
一旁沉默静坐的克洛琳德,听完众人闲谈,终于缓缓开口。
她的语气简洁利落、冷静郑重,没有多余温情,句句都是直面危机的警示,带着决斗者历经生死的敏锐与果决。
“多余的安稳不必贪恋。”
克洛琳德抬眸看向众人,眼神凝重严肃,字字真切。
“梅洛彼得堡的平静,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底层封印裂痕持续扩大,胎海水外泄失控,这座深海监狱很快就要出大事。”
“接下来的日子,安分蛰伏、谨慎避祸,不要四处乱跑、不要随意探查、不要触碰禁区,保全自身,才是唯一的生路。”
直白、残酷、不容置喙的预警,为这场短暂的晚餐安宁,画上了沉重的句号。
一餐饭毕,夜色彻底沉落深海。
人工灯火次第调暗,整座梅洛彼得堡彻底陷入沉寂,只剩下机械低鸣与水流轻响,在空旷的廊道里缓缓回荡。
众人各自散去休整,旅行者与派蒙辞别众人,顺着安静幽暗的金属通道,折返属于自己的监舍房间。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短暂松弛,身体的疲惫尽数涌来。二人简单洗漱休整,躺卧在整洁的床铺之上,伴着深海监狱恒定的微凉静谧,沉沉入睡。
无人知晓,一场足以倾覆整座深海堡垒、引爆千年封印的灭顶危机,已然在万丈深渊之下,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深夜死寂,万籁俱寂。
不知沉睡几时,整片安稳静谧的监狱,骤然被一声沉闷厚重、贯穿岩层的地底轰鸣彻底撕碎。
轰隆——!
沉闷的震颤自深海最底层层层上传,整座金属堡垒剧烈摇晃,原本寂静无人的监舍廊道,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混乱动静。急促杂乱的奔跑声,囚犯惊慌的呼喊声,守卫急促的传令声,金属震荡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刺破深夜的静谧,席卷整座监狱。
巨大的震动骤然爆发。
熟睡中的旅行者与派蒙瞬间被剧烈的震动与嘈杂的声响惊醒,心神骤然紧绷,睡意彻底消散无踪。
还未等二人起身探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已然狂奔至监舍门口。
是监狱里出名的双人组合,性格跳脱、消息灵通的炸弹兄弟库斯图与拉韦兰。
二人神色慌张、气息急促、满脸焦急,用力拍打着监舍房门,语气急迫无比。
“快起来!快撤离!出大事了!公爵紧急传令!”
“全监狱紧急疏散!所有人立刻向上撤离,全速离开梅洛彼得堡!”
紧急撤离的命令,响彻整座深海囚笼。
听闻此言,旅行者心神骤沉,脑海中瞬间闪过唯一的答案,瞳孔微微一缩。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侥幸。
出事的位置,毋庸置疑——梅洛彼得堡最底层,镇压原始胎海的终极禁区闸门!
封印,终究是撑不住了。
此刻所有囚犯都在疯狂向上逃窜远离危险,所有人都在遵从指令避难逃生。
可旅行者与派蒙心知肚明,所有人逃离的方向是生路,而底层禁区,是危机的源头,是此刻最需要有人留守、观测、死守的绝境战场。
若是无人查看,千年封印彻底崩碎的瞬间,便是枫丹末日的开端。
“我们下去看看!”
旅行者当机立断,拉住惊慌失措的派蒙,不顾炸弹兄弟的劝阻呼喊,毅然转身,朝着所有人逃离的反方向,全速狂奔而去。
穿过混乱奔逃的人流、摇晃震颤的通道、剧烈抖动的金属阶梯,二人逆着人流,一路向下,直奔深海最底层的胎海封印禁区闸门室。
越是向下,震颤越是剧烈,空气越是压抑,耳边的水流轰鸣与岩层崩裂之声越是清晰恐怖。
当二人冲破最后一道隔离通道,踏入终极闸门室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令人心神震颤、呼吸停滞。
偌大的闸门室内,气氛肃杀凝重到极致。
两道熟悉的身影早已在此严阵以待,伫立在轰鸣震颤的禁区中央,身姿挺拔、沉稳如岳,直面即将崩塌的万古危机。
莱欧斯利负手而立,身姿凛冽,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唯有镇守千年防线的沉稳与决绝,周身冰元素暗流隐隐涌动,随时准备抗衡滔天洪水。
克洛琳德静立一侧,持枪在手,目光锐利如锋,紧盯震颤不止的厚重封印闸门,全程戒备,蓄势待发。
二人早已在此等候许久,直面封印崩裂的终极绝境。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与风声,莱欧斯利头也没回,只是语气淡然地轻声吐出两个字:“果然。”
他早已料到,知晓真相、背负牵绊的二人,绝不会选择安然逃离,一定会逆流而至,奔赴绝境。
一旁的克洛琳德始终目光紧锁震颤不止的闸门,身姿未动、头颅未转,全然专注于眼前的滔天危机。
派蒙攥紧衣角,看着不断摇晃崩颤的巨大闸门、疯狂跳动的红色仪表盘,心头满是惶恐与急切,刚想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轰!!!
一声震彻万丈深海、撼动整片岩层的惊天巨响轰然炸开!
厚重的封印主闸门,在无尽胎海水的持续高压撞击下,终于抵达了崩坏的临界点。
剧烈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整间闸门室剧烈颠簸、墙体剥落、碎石纷飞,所有仪器尽数失灵。
克洛琳德这才缓缓转头,看向逆流而来的旅行者与派蒙,语气冷静依旧,听不出半分慌乱。
“来得很是时候。”
短暂的话音落下,她眼神骤然转厉,“不过,你们该出去了。”
危机已然爆发,接下来的场面,早已不是普通人能够立足的绝境。
莱欧斯利迈步上前,靠近震颤不止的主闸门,目光沉沉望向闸门缝隙处。
仅仅片刻,他便看清了最凶险的现状。
厚重闸门的缝隙之中,清澈却诡异、蕴含毁灭之力的原始胎海之水,已经开始疯狂渗水。
原本被死死镇压在深渊之底的末日之水,已然突破第一层禁锢,顺着闸门裂痕不断外溢。
仪表盘指针死死钉在红色临界点,水压数值疯狂暴涨,无尽深海的恐怖压力层层叠加,持续碾压、冲击着千年闸门。
整片空间摇晃得愈发剧烈,岩层崩裂的细碎声响连绵不绝,末日气息扑面而来。
仅仅数秒僵持,再也无力抗衡无尽水压。
咔嚓——轰隆!
四道闸门固定角位,瞬间被恐怖的深海水压硬生生直接冲破。
固若金汤的封印壁垒,彻底崩坏。
汹涌狂暴、裹挟着万古毁灭之力的原始胎海之水,如同挣脱禁锢的末日洪流,顺着崩碎的闸门裂口,轰然喷涌而入!
大水咆哮翻滚、席卷奔腾,瞬间填满底层闸门空间,水位疯狂暴涨,洪流汹涌肆虐,带着足以溶解万物、覆灭国度的恐怖力量,肆意宣泄。
千钧一发之际,莱欧斯利眼神骤凝,浑身冰元素之力瞬间彻底迸发。
凛冽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整间闸门室,极致的冰力硬生生将轰然喷涌、奔腾肆虐的胎海水瞬间冻结。
巨大厚重、晶莹剔透的冰柱拔地而起,死死封堵住闸门崩碎的裂口,硬生生挡住了即将彻底泛滥的末日洪流。
冰封一瞬,洪流滞停。
可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所有人都清楚,原始胎海是蕴含天地异变、种族覆灭之力的古老本源之水,它的毁灭力量,绝非普通元素之力能够长久禁锢。
晶莹厚重的巨大冰柱之上,细密的裂痕正在飞速蔓延、不断开裂,咔咔的崩裂声响连绵不绝。
强行冰封,仅仅是短暂延缓、临时制衡,根本无法长久封印、彻底隔绝末日洪流。
冰层崩碎,只是时间问题。
“撑不住太久。”
莱欧斯利眼神凝重,当即决断,沉声喝道:“立刻撤退!”
短暂冰封拖延出的逃生窗口转瞬即逝,众人必须立刻撤离绝境。
话音落下,莱欧斯利迅速转身向外疾驰撤退,同时转头对着远处持枪戒备的克洛琳德,沉稳点头,示意时机已到。
克洛琳德眸光一凛,毫不犹豫,抬手举枪,精准锁定闸门室深处的三道隔离闸门总机关。
砰!砰!砰!
三声利落的枪响接连炸开,命中一旁的机关。
沉重的机械启动声响起,三道加固过的厚重金属隔离闸门,顺着精密轨道,依次落下。
厚重的金属闸门层层隔断空间,将汹涌泛滥的胎海洪水、崩坏的封印裂口,死死封锁在最内侧的禁区空间之中。
层层隔绝,层层阻拦,层层死守。
就在最后一道闸门即将闭合的那一刻,莱欧斯利身形一闪,利落从狭窄门缝之中脱身撤出,成功脱离最危险的核心禁区。
起身瞬间,他不再迟疑,双手间的冰元素全力迸发,大范围寒气疯狂席卷而出!
无尽冰力尽数加持在落下的厚重金属闸门之上,将整道闸门彻底冰封加固,竭尽全力延缓洪水外溢的速度,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门板另一侧,传来洪水疯狂撞击金属壁垒的沉闷轰鸣。
无尽洪流反复冲击、持续碾压、不断爆破,紧接着,两声沉闷厚重的碎裂声接连从门后传来。
两道内层隔离金属门,已然被胎海洪流硬生生撞碎崩塌。
仅剩最后一道冰封闸门,独自抗衡整片原始胎海的滔天怒浪。
莱欧斯利望着震颤不止、裂痕渐生的冰封闸门,语气沉如深海寒渊,字字沉重。
“这里撑不了太久。”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旅行者,托付下此刻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使命。
“立刻离开梅洛彼得堡,去找那维莱特。”
“告诉他,深海水下防线全面崩溃,枫丹的水下屏障,马上就要失守。”
末日预警,生死托付。
派蒙看着死守绝境、孤身抗衡洪流的二人,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忍,急切开口追问:“那你们怎么办?!”
面对稚嫩的担忧,克洛琳德语气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看淡生死、认清宿命。
“在他到来之前,我们,就是枫丹最后的手段。”
若无援军,若无至高权柄镇压浩劫,他们便会以身死守,直至最后一刻。
简单一句话,道尽了二人常年镇守深海、默默扛下国度浩劫的孤勇与决绝。
千言万语尽数凝于心底,旅行者望着身前二人坚定的背影,最终只郑重落下两个字:“保重。”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无谓的煽情。
转身,携着派蒙全速撤离,奔赴地面,奔赴唯一能逆转浩劫的援军。
二人顺着空旷震颤的通道,一路狂奔冲刺,踏入巨型升降机,飞速脱离万丈深海,朝着地面出口急速攀升。
升降机飞速上浮,黑暗渐退,天光渐近。
当升降机闸门缓缓开启、踏出深海牢笼的那一刻,一道挺拔孤高、自带万古水韵的身影,已然静静伫立在出口空地之上。
水色衣袂随风轻扬,周身萦绕着整片枫丹水脉的磅礴权柄,眉眼沉静淡漠,正是听闻深海异变、孤身火速赶来的那维莱特。
无需多余赘述,无需铺垫解释。
那维莱特一眼便看穿了深海之下濒临覆灭的绝境,听闻旅行者简短直白的汇报,知晓水下千年防线彻底溃防、胎海洪流即将泛滥举国。
万古水神的眸底,终于染上了一丝凝重的波澜。
危机迫在眉睫,镇压浩劫刻不容缓。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场暗藏杀机的博弈,正在枫丹王城悄然上演。
那维莱特当即沉声托付,下达眼下最紧要的双重任务。
“我即刻深入深海,镇压原始胎海异动,稳住崩坏的封印。”
他目光坚定,字字郑重。
“你立刻赶赴欧庇克莱歌剧院,去找芙宁娜。”
“愚人众执行官阿蕾奇诺,已然抵达歌剧院,正在等候与芙宁娜进行一场单独茶会。”
那维莱特早已洞悉仆人来意,深知她心思深沉、谋略无双,绝不会无故驻足枫丹、私会水神。
“我担忧她借独处之机发难、试探、博弈,暗藏祸心。你务必紧盯局势,尽量不要让二人长时间单独相处,护住芙宁娜的安危,稳住枫丹表层局势。”
表层人心博弈,底层末日浩劫,双线危机,同时降临。
旅行者郑重颔首,接下嘱托,即刻朝着歌剧院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万丈深海之下,梅洛彼得堡绝境禁区。
旅行者与那维莱特尽数撤离后,空旷的闸门绝境,只剩莱欧斯利与克洛琳德二人,孤身死守最后的防线。
冰封的闸门之上,裂痕愈发密集,洪水撞击的轰鸣愈发狂暴,整片深海的水压持续暴涨,末日气息愈发浓郁。
紧绷死寂的绝境之中,克洛琳德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赌一把?”
莱欧斯利微微侧首,眼底掠过一丝淡然笑意:“行。”
“赌那维莱特,是孤身前来,还是带兵驰援。”
克洛琳德开口判断:“我猜,他会带领大批人手前来维稳。审判官执掌法度、守护国度,绝不会孤身涉险。”
莱欧斯利却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洞悉万古水神的通透:“我赌,他孤身一人。”
二人静静伫立,死守防线,静待结局。
不过片刻,深海水脉涌动,万古威压席卷而来。
那维莱特孤身赴渊,一人,一力,承载整片枫丹的水之权柄,独自踏入这片濒临覆灭的深海绝境。
仅此一人,直面万古浩劫。
看着那道孤高沉静的身影,克洛琳德微微侧目,坦然认输:“你赢了。”
莱欧斯利轻笑一声,眼底了然:“果然。”
克洛琳德看着一个人前来的那维莱特,忍不住轻声询问:“确定不需要帮手?”
万古洪流、种族覆灭的浩劫之力,绝非一人之力轻易承载。
那维莱特眸光沉静如水,语气淡然笃定:“不要紧。”
三个字,承载着无尽的底气与权柄。
莱欧斯利看着他孤高的背影,若有所思,低声轻笑,似是自语、似是感慨:“所以你能独自扛起这种级别的灾难,果然是因为……”
话语未尽,话音骤然止住。
只因身侧的那维莱特,眼底眸光骤然一冷,淡淡的威压悄然弥漫,无声警示,不怒自威。
莱欧斯利适时收声,眼底笑意不减,从容接话,自嘲化解:“大概,是因为你有责任心吧。”
克洛琳德闻言,微微颔首,坦然附和:“有道理。”
二人不再多言,默默退至侧方,将整片崩坏的封印禁区、泛滥肆虐的胎海洪流,尽数交由这位执掌万古水脉的至高存在。
两人离开后不久。
轰隆!!!
最后的冰封闸门,终于彻底抵达承受极限。
层层裂痕贯穿整面冰墙,厚重冰层瞬间炸裂崩塌。
禁锢许久、蓄势许久、酝酿许久的原始胎海之水,彻底挣脱所有束缚,一股脑汹涌喷涌而出!
万古洪流浪滔天地,覆灭之力席卷整片深海禁区,奔腾咆哮、肆意宣泄,带着足以溶解万物、倾覆国度的恐怖力量,扑面而来。
面对奔腾肆虐、无边无际的古老胎海洪流,孤身伫立洪流中央的那维莱特,身姿挺拔不动,衣袂猎猎翻飞,眼底沉静无波,无半分畏惧,唯有万古沧桑与默然。
他静静望着眼前泛滥的末日之水,望着这场注定降临的种族浩劫,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悠远,贯穿万古时光,似叹息、似裁决、似悲悯。
“就如预言所示,这一天,或许迟早会到来。”
古老的预言,缠绕枫丹千年,宿命轮回,终至今日。
“可……不该是现在。”
话音微凉,带着不甘、惋惜,与逆转宿命的决然。
“如此古老的本源力量,承载着覆灭种族、湮灭生灵的无上伟力。”
“无边的灾难,不过是旧日生灵不甘的愤怒宣泄,是岁月沉淀的宿命悲歌。”
他直面滔天洪流,坦然评述这场跨越千年的末日浩劫。
“这场审判过于宏大了,请恕我无法参与裁决。”
话音落定,万古水权尽数迸发。
整片深海的水脉之力、整片枫丹的流水权柄、万古沉淀的本源力量,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滔天泛滥的原始胎海洪流,在这一刻骤然滞停,缓缓回流。
奔腾的怒浪被抚平,肆虐的浩劫被制衡,覆灭国度的末日洪水,被至高水权硬生生重新封印、归位,镇锁于深渊之底。
喧嚣落幕,洪流浪息。
濒临覆灭的深海防线,转瞬之间,重归安稳。
缠绕枫丹千年的末日危机,在这一刻,看似悄然解除。
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
这场被强行暂缓的宿命浩劫,从未真正消散。
它只是被暂时镇压,静静蛰伏在万丈深海之底,等待着下一次,注定来临的终局。1
大大这章太上头了,蹲蹲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