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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传谣,深海余痕

原神:异乡旅人的初途

枫丹廷的白日风光,温柔得像一汪揉碎在人间的碧水。

巡轨船缓缓靠岸,水汽氤氲的风穿过错落的水巷,拂过白金色的廊柱与雕花窗台。远处欧庇克莱歌剧院巍然伫立在水中央,穹顶映着天光,喷泉潺潺不息,整座城市都浸在独属于水之国的浪漫与清润里。

方才港口一别,林尼与琳妮特匆匆赶回歌剧院后台筹备晚间公演。临行之前,林尼怕旅行者与派蒙初入枫丹、人生地不熟,特意细心告知了自己兄妹二人在枫丹廷的临时落脚据点。

壁炉之家的孩子常年在外奔波演出、执行事务,极少固定久居。此次为了歌剧院的大型专场魔术秀,林尼、琳妮特一行人在主城租赁了一处安静雅致的临水小屋,作为临时休整、存放道具、日常起居的据点。

“若是你们提前逛累了,或是想稍作休整、等候夜晚演出,大可直接来此处落脚。”

临别时,林尼眉眼温柔,细细叮嘱清楚具体街巷方位,语气真诚恳切:“我已经提前交代过家里人,你们前去无需拘谨,安心等候即可。晚间临近演出,琳妮特会提前动身前往露景泉广场等候二位,我们歌剧院再会。”

记好路线与嘱托,目送林尼兄妹转身离去,旅行者与派蒙暂时搁置了前往歌剧院的念头,顺着枫丹廷纵横交错的临水街巷,循着指引方位,慢慢向着壁炉之家众人的临时小屋走去。

枫丹廷的街巷极有特色。

道路依水而修,房屋临水而建,清澈的渠水穿巷而过,随处可见精致的小喷泉与水纹浮雕,青石路面干净温润,空气里永远萦绕着淡淡的水汽与清甜的花香。行人步履从容,穿着雅致考究,街巷间时时能听见轻柔的闲谈与远处舞台排练的隐约声响,整座城市安静又盛大,温柔又庄重。

顺着弯弯水巷一路前行,不多时,二人便找到了那栋临水独栋小屋。

白墙浅顶,窗明几净,屋外栽着几丛临水花草,静谧清幽,远离主街喧嚣,最适合静心休整。旅行者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门扉轻开,一道纤细安静的少年身影出现在门后。

少年身形清瘦,发色浅淡,眉眼干净温顺,气质清冷内敛,周身带着一种近乎怯生的安静。他穿着简约干净的常服,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水汽,显然刚刚正在打理屋内琐事。

察觉到门口的陌生人,他微微一怔,澄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短暂的局促,随即轻轻侧身,礼貌地让出通路,声音轻柔、音量偏轻,带着与生俱来的内敛腼腆。

“你们好,是旅行者、派蒙对吧。”

“林尼哥哥提前留过话,我一直在等你们进来歇息。”

这位安静温顺的少年,正是林尼口中留守据点的家人——菲米尼。

作为壁炉之家一同长大的孩子,菲米尼是林尼与琳妮特的弟弟,三人自幼相依相伴,彼此扶持,是彼此在世间最亲近的羁绊。与擅长舞台表演、从容善谈的林尼,以及沉默淡然、心性沉稳的琳妮特不同,菲米尼天生性格内向、安静寡言,不喜热闹喧嚣,不善与人交际,偏爱独处、沉静与水下的寂静世界。

他不擅长舞台光影,却拥有旁人难及的天赋——他是枫丹最出色的专业潜水员,常年深入深海幽域,穿梭水下暗潮,熟知每一片水域的深浅与秘密,将所有的热忱与专注,尽数藏于无人窥见的碧海深渊之中。

“快请进。”

菲米尼微微低头,语气温柔有礼,细心招待二人进屋落座。

小屋内部整洁素雅,陈设简单却温暖妥帖。一侧桌台上整齐摆放着魔术道具配件、整理完好的演出服饰,还有几样属于潜水作业的专业器具,无声昭示着这间小屋主人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

三人落座闲谈,没有喧闹的气氛,只有安静松弛的暖意。

菲米尼话不多,却极为细心周到,默默为二人倒好清水,安静听着派蒙叽叽喳喳讲述一路上从须弥来到枫丹的旅途趣事,偶尔轻声应答几句,语气温和,分寸恰到好处。

正当三人安然闲谈之际,原本澄澈晴朗的天空,忽然悄然转阴。

层层轻薄的云絮缓缓聚拢,遮蔽了明媚天光。细密温柔的雨丝,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沙沙细雨漫过枫丹的楼台水巷,落进潺潺渠水,落在屋外花草叶尖,整座喧闹的枫丹廷瞬间被一层朦胧雨雾笼罩。雨声轻柔,淅淅沥沥,消解了白日的温热,平添了几分静谧清冷。

派蒙好奇飘到窗边,望着漫天细雨,眨着眼睛啧啧感叹:“哇,枫丹也太容易下雨了吧!刚刚还是大晴天,一转眼就飘雨啦!”

看着窗外漫天温柔雨幕,一向安静寡言的菲米尼,忽然轻声开口,道出了一段流传枫丹千年的古老民间传闻。

“在枫丹,老一辈人都说,天上的雨,是水龙王落下的泪水。”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温柔又悠远,带着孩童时期留存的纯粹与天真。

“我小时候,家里的长辈常常跟我说,如果哪一天下雨了,想要雨快点停下,只要对着天空大声喊——‘水龙,水龙,别哭了’,温柔的祈愿被听见,雨就会慢慢停落。”

这是独属于枫丹孩童的古老童谣,是流传千年、无人考证真伪,却代代相传的温柔传说。

派蒙一听瞬间来了兴致,满眼好奇与期待,当即飞到敞开的窗前,仰头对着漫天雨雾,认认真真、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

“水龙!水龙!别哭了!”

清脆的喊声穿透雨幕,在静谧的小屋旁轻轻回荡。

然而天空细雨依旧,沙沙飘落,没有丝毫减弱、停歇的迹象,漫天雨丝温柔依旧,稳稳笼罩整片枫丹廷。

预想中的奇迹,半点没有发生。

派蒙僵在窗边,眨巴眨巴眼睛,瞬间有些泄气,鼓着小脸嘟囔:“欸?怎么没用呀!传说骗人的嘛!”

看着她一脸失落又可爱的模样,一向内敛安静的菲米尼,忍不住微微弯起眉眼,小声浅浅笑了一下,笑意清淡干净,转瞬即逝。

“只是古老的传说而已。”

他轻声说道,语气坦然温柔:“长大了就会明白,风雨自有天时,雨落天晴,从不会因为一句呼唤就轻易改变。那些童谣,只是长辈哄小孩子的温柔童话罢了。”

童话温柔虚妄,现实自有规律。

枫丹千年雨落,从不是龙王落泪,更不会因凡人一句轻唤便止歇。

细雨依旧飘摇,三人静静看着窗外雨巷朦胧,一时无话,屋内只剩安宁平和。

没过多久,漫天细雨渐渐稀疏、敛去,云层缓缓散开,天光重新透过云隙洒落。雨后的枫丹空气愈发清冽通透,草木湿润,水光透亮,整座城市干净得焕然一新。

雨势彻底歇止,菲米尼站起身,温柔叮嘱二人晚间的行程安排,细心周全,面面俱到。

“去往歌剧院所在的伊黎耶岛,需要乘坐枫丹巡轨船的娜维娅专线。”

他认真交代关键细节,生怕二人错过行程:“晚间公演人流量大,巡轨船班次会提前收班,一定要记得不要错过末班车。琳妮特姐姐会提前抵达歌剧院正门前的露景泉喷泉广场,在那里等候你们,不会走错。”

细致叮嘱完所有事项,前路已然清晰。

旅行者与派蒙谢过菲米尼的招待与提醒,不愿过多打扰他安静的独处时光,随即起身告辞,离开了临水小屋,继续在雨后清新的枫丹廷城中随性闲逛,慢慢感受这座水之都的独特风情。

雨后的枫丹廷,景致更是动人。

水洗过后的楼台建筑澄澈明亮,流水潺潺,喷泉叮咚,街巷湿润干净,微风裹挟着花草与碧水的清香,随处皆是浪漫温柔的景致。

二人沿着主街缓缓闲逛,穿过热闹的商铺街区,听着街边行人闲谈戏剧与审判,看着往来优雅从容的枫丹民众,一路悠然前行。

正当二人沉醉在枫丹温柔的市井风光之中时,远处西侧街区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突兀激烈的打斗声响。

拳脚碰撞的脆响、重物落地的闷响、人群怒喝争执的喧闹,层层叠叠,骤然打破了雨后街巷的宁静。

“欸?那边怎么回事!好像有人在打架!”派蒙瞬间警觉,悬浮起身,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旅行者也神色微凝,循着杂乱的打斗声快步前行,穿过两条临水小巷,很快抵达了声响源头——博蒙特工坊。

工坊院落大门敞开,内部一片狼藉,器材倾倒、木架歪斜、货物散落一地,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缠斗。

院落中央,几道身着统一制服、面带蛮横戾气的打手团团围堵,姿态凶狠,气势汹汹。而人群中央,仅有一道孤身挺拔的少年身影,从容应战,进退有度,身姿利落凌厉。

少年身着熟悉的愚人众执行官制服,气质张扬凌厉,即便孤身对敌、身陷包围,依旧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眼底带着惯有的桀骜与热血。

达达利亚,公子。

许久未见的愚人众执行官,竟然也身在枫丹。

此刻的他,正孤身一人,对抗着数十名卡布里埃商会的打手。

卡布里埃商会是枫丹本地势力庞大的老牌商会,行事霸道蛮横,依仗资本势力横行市井,时常欺压普通工坊、掠夺小商户货物、抢占资源渠道,在民间口碑极差。

今日这群商会打手,便是专程前来博蒙特工坊寻衅滋事,意图暴力抢夺工坊囤积的贵重货物与锻造成品,强行侵占小工坊的劳动成果。

恰逢达达利亚在此路过,撞见恶行,生性好战、嫉恶如仇的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即出手制止,孤身拦下一众蛮横打手。

拳风凌厉,水元素涌动流转,利落的近战招式招招精准、分寸得当。公子刻意收束力量,仅以制服敌人、制止恶行为主,不伤人性命,却也打得一众打手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短短数息之间,最后一名打手被精准击倒在地,哀嚎不止。

一众横行霸道的商会打手,尽数溃败在地,无人再敢上前挑衅,一个个狼狈爬起,忌惮地望了一眼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的公子,不敢多言半句,狼狈逃窜,瞬间作鸟兽散。

喧闹瞬间平息,工坊院落重归安静,只剩满地狼藉。

打斗落幕,公子收势而立,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微尘,神色淡然。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余光恰好瞥见院落门口的两道身影。

看清来人的瞬间,桀骜锐利的眼眸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彩,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真切的笑容,所有凛冽锋芒尽数收敛,只剩老友重逢的热忱与雀跃。

“哟!这不是旅行者、派蒙吗?”

他大步上前,语气轻快欣喜,是久违的熟稔与坦荡:“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居然能在枫丹碰见你们,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他乡偶遇旧识,旅途多了几分暖意。

派蒙也颇为惊喜:“公子!你居然也来枫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难得重逢,三人就地驻足,站在雨后微凉的工坊院落之中,随性叙旧闲谈。

公子坦然直言,毫无遮掩,缓缓道出自己此番远赴枫丹的真正目的。

“我这次专程来到枫丹,是为了追查一桩近期闹遍全城、沸沸扬扬的诡异案件——少女连环失踪案。”

谈及正事,他神色稍稍认真了几分,语气凝重了些许。

“这段时间以来,枫丹境内接连发生年轻少女凭空失踪的怪事。受害者人数不断增加,遍布主城与周边乡镇,可离奇的是,所有人都是毫无征兆、凭空消失。”

“全城警备队、教会调查队、商会势力多方排查,翻遍了所有街巷、水域、建筑,找不到任何线索、找不到任何痕迹、找不到一具尸体。”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毫无破绽,毫无头绪,整件事诡异到了极点。”

离奇无解的连环失踪案,牵动整座枫丹的神经,也勾起了达达利亚极致的好奇与探究欲。

越是无解、越是诡异、越是毫无头绪,便越意味着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甚至可能牵扯到超出常理的力量。

“这件怪事,实在太有意思了。”公子眸中战意微亮,坦然笑道,“所以我特意留在枫丹,暗中追查线索,想看看这场笼罩全城的离奇失踪案,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盘。”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抬起手腕,指尖轻拂胸口,眼底带着一丝困惑与费解,主动向二人说起了一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不过说真的,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真切的疑惑:“就刚刚和这群商会打手缠斗的时候,我体内的水之元素力量,突然出现了一阵很明显的失控迹象。”

“平日里收发自如、随心而动的元素力,那一瞬间格外躁动、紊乱、不听使唤,隐隐有种被深处的力量牵引、拉扯的怪异感觉,非常反常。”

说着,他抬手轻轻展露掌心,一枚澄澈透亮、纹路完整的水之神眼静静悬浮掌心,光泽流转,看似毫无异常,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体内潜藏的力量早已暗流涌动。

“我的神眼没有任何问题,自身状态也一切正常,可力量就是会莫名躁动失控。”

这件反常的怪事,让达达利亚心底隐隐不安,不由自主想起了深埋在自己年少岁月里、从未对外细说的深渊往事。

一段始于十四岁的、颠覆认知的深海奇遇。

“我十四岁那年,意外坠入无尽深渊,误入了常人终生无法触及的地底幽域。”

公子语气悠远,缓缓回溯那段无人知晓的黑暗过往,字字真切:“在那片死寂黑暗的深渊最深处,我遇见了我的师父——丝柯克。”

那位来历神秘、实力通天、超脱世俗认知的深渊剑客,是引领他突破极限、重塑筋骨、习得极致战技的恩师,也是为他揭开深渊神秘面纱的引路人。

“师父曾经和我说过一件事。”

达达利亚眸光深沉,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秘辛:在深渊绝境的那次觉醒之中,我不止是突破了自我、习得战技、掌控元素,我在无意之间,唤醒了沉睡在深渊最深处的某个巨大、古老、未知的存在。”

那是连丝柯克都极为忌惮、来历古老恐怖、无人知晓真名的深渊庞然大物。

“我的身体、我的神魂、我的本源,从那一刻起,就被那尊古老的存在,烙下了无法抹去的特殊印记。”

多年以来,这枚印记始终沉寂无声,从未作乱、从未显现、从未影响他的状态,他几乎快要遗忘这件事。

可此次抵达枫丹、身处无尽水域环绕的国度,体内水元素莫名躁动失控,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枚深渊烙印。

“我猜测,这次力量异常、元素失控,大概率和深渊深处那尊古老存在、和我身上的印记脱不了干系。”

除此之外,近期他还频繁做起同一个模糊的怪梦。

梦境身处无边无际、漆黑死寂的深海底层,整片深海幽暗冰冷、无边无垠,水压恐怖慑人。而幽暗深海的最深处,潜伏着一头体型遮天蔽日、气息恐怖浩瀚、无人可匹敌的巨大深海鲸鱼,静静沉眠于黑暗深渊,带着亘古久远、凌驾众生的压迫感。

梦境模糊,却无比真实,那份源自深海巨兽的古老压迫感,久久萦绕心神,挥之不去。

种种异象叠加,让这场枫丹之行,愈发扑朔迷离。

短暂叙旧,畅谈过往与近况,三人久违的相聚轻松又坦荡。

夕阳渐渐西斜,天色慢慢向晚,距离晚间歌剧院魔术公演的时间愈发临近。

达达利亚抬手望了一眼天色,收敛心绪,重新恢复惯有的爽朗模样,笑着道别。

“我就不多逗留了,少女失踪案的线索还需要继续追查。”

他语气轻快,眼底藏着探究与战意:“枫丹最近暗流涌动,怪事层出不穷,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们应该还会再见。”

“说不定,今晚的欧庇克莱歌剧院,我们就会再度碰面。”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枫丹临水街巷的暮色深处,继续投身这场笼罩枫丹的诡异谜案之中。

工坊院落再度恢复安静,晚风轻柔拂面,雨后的枫丹暮色温柔如画。

旅行者与派蒙伫立原地,望着公子离去的方向,心底思绪万千。

离奇无解的少女连环失踪案、达达利亚体内莫名失控的水元素、深埋深渊的古老印记、深海巨鲸的诡异梦境。

初入枫丹的短短时间,层层迷雾已然悄然笼罩这座浪漫盛大的水之都。

无人知晓,舞台繁华、审判庄严、水光浪漫的枫丹城下,正埋藏着何等深沉、可怖、颠覆一切的黑暗秘辛。

夜色渐近,歌剧院的盛大演出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