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沧溟,长风引路。
告别彻底归于安宁的稻妻山海,少年与浮空的小小身影,驾着长风,一路向西南远行。
身后是渐次淡去的鸣神雷云、樱色云海,是历经杀伐与执念终得圆满的雷霆国度;身前是未知辽阔的天地,是八重神子口中,一半生息繁茂、一半沉沙秘辛的智慧之邦——须弥。
长空辽阔,流云舒展,越往南行,天地间的气息便愈发温润潮湿。
稻妻的风是清冽凛冽、裹挟雷息的,带着山海对峙的硬朗;璃月的风是厚重沉稳、裹挟岩韵的,藏着千年契约的沧桑;而临近须弥的风,是绵软温润、裹挟草木清香的,湿漉漉拂在眉眼间,带着无尽生机盎然的气息。
跨越两国交界的层岩余脉,穿过绵长的青绿峡谷,视野骤然开阔。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苍翠骤然铺展至天地尽头。
这便是须弥的第一道疆域——道成林。
不同于蒙德疏朗开阔的绿野平原,不同于璃月险峻奇绝的青绿山峦,须弥的热带雨林,是极致繁茂、极致幽深、极致浓密的生命秘境。
高耸入云的巨木层层叠叠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需数十人合抱方能环绕,苍褐树皮布满千年肌理,镌刻着古老国度的岁月痕迹。参天枝桠肆意舒展、交错纵横,浓密的阔叶层层堆叠,编织成无边无际的绿色穹顶,将大半天光尽数遮蔽。
仅有细碎的光斑,穿透层层叶隙,星星点点洒落林间,落在厚厚的腐殖土层与丛生蕨类植被之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湿润的草木香气、雨后泥土的微腥、野花淡淡的清甜,混杂着雨林独有的潮湿雾气,氤氲在整片林海之中。林间薄雾袅袅,缠枝绕木,流水潺潺隐于草木深处,飞鸟轻鸣、虫吟细碎,处处是蓬勃到极致的生机,却又因密林幽深、人迹罕至,透着几分静谧诡秘的清冷。
“哇……这里就是须弥的雨林吗?也太壮观了吧!”
派蒙悬浮在半空,睁大双眼环顾四周,满脸惊叹。比起蒙德、璃月、稻妻三地的风光,须弥雨林的繁茂幽深,是完全截然不同的震撼。
目之所及,无一处荒芜,无一处萧瑟,万千草木肆意生长、层层簇拥,藤蔓缠树、草木共生,奇花异草遍布林间,斑斓蝶虫穿梭枝叶之间,溪流蜿蜒穿过密林,叮咚水声不绝于耳。
满眼皆绿,满目生机。
可这份极致的鲜活之下,却隐隐藏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没有旷野的自由肆意,没有市井的烟火喧嚣,整片林海安静得过分。除了自然生灵的细碎声响,听不到半点人声,偌大的苍翠秘境,空旷幽深,仿佛隔绝了所有人间烟火。
空缓步踏入雨林深处,脚下松软的腐殖泥土微微下陷,鞋底沾满湿润的泥香。
历经稻妻的滔天风波,他的心境早已愈发沉稳。八重神子临行前的叮嘱、须弥深藏的黑暗阴谋、被囚禁五百年的小草神、被虚空禁锢思想的万千民众、教令院疯狂的造神计划……所有真相尽数萦绕心头,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的目的很明确。
深入须弥腹地,找到那位被困净善宫五百年的小吉祥草王纳西妲,揭开教令院的层层阴谋,打碎虚空终端的思想禁锢,阻止博士与散兵的造神计划,拯救这座被智慧裹挟、被野心腐蚀的国度。
“我们先往雨林深处走吧。”空轻声开口,目光望向层层叠叠的林海深处,“须弥的神明执掌草元素,这片密林是草元素最浓郁的地方,或许在这里,我们能率先感知到草元素的力量。”
一路走来,他解锁了风、岩、雷三系元素共鸣,历经无数战斗打磨,早已熟练掌控三种力量。可七神对应的七种元素,草元素始终是空白,想要在须弥破局,掌控草元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二人顺着林间隐约的小径,缓缓深入道成林腹地。
越往深处,草木愈发浓密,雾气愈发浓郁,林间光线愈发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烈日天光彻底隔绝,潮湿的雾气常年不散,萦绕在林间每一个角落,让整片雨林宛若幽深秘境,藏着无数未知与隐秘。
行走其间,周身萦绕的全是纯粹至极、生生不息的草木气息。
风元素自由灵动,岩元素厚重沉稳,雷元素凛冽霸道,而环绕在须弥雨林的草元素,温柔、蓬勃、包容,带着万物生长的生机力量,细碎的元素粒子无处不在,缓缓萦绕、贴合在空的周身。
他放缓脚步,摒弃所有杂念,静静感知这片天地独有的元素韵律。
过往掌控的三系元素,皆有极强的攻击性与破坏性,用于战斗、防御、破局。可草元素截然不同,它不凛冽、不霸道、不厚重,是孕育生长联结万物的力量。
是世间一切生机的源头,是维系天地生灵的根本。
细碎的翠绿光点,从林间草木、青苔藤蔓、溪流野草之中缓缓溢出,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四肢百骸,温柔地融入他的躯体经脉。
起初只是微弱的触感,如同清风拂身,细碎轻盈。
随着他静心感知、全然接纳,越来越多的草元素汇聚而来,翠绿流光缠绕周身,温柔温润的力量缓缓浸透经脉、滋养体魄、共鸣心神。
没有雷霆的霸道冲击,没有岩土的厚重桎梏,没有长风的肆意游离。
草元素的共鸣,是最温柔的接纳,是最纯粹的共生。
不知行走了多久,在这片满是草木生机的秘境之中,空心底骤然一动,沉寂的元素共鸣链路再度开启全新的篇章。
一抹澄澈的翠绿微光,自他的眼眸深处悄然亮起,周身瞬间萦绕起浓郁的草元素流光,细碎的翠色光点层层绽放,环绕周身缓缓流转。
风、岩、雷、草,四系元素,自此尽数解锁。
他终于在须弥的苍翠雨林之中,顺利掌控了第四种元素力量。
指尖轻轻微动,一缕翠绿的草元素悄然滋生,化作细碎的草叶微光,轻轻摇曳、缓缓浮动,生机盎然,温柔纯粹。
“旅行者!你学会草元素力了!”派蒙瞬间欢呼起来,眼底满是欣喜,“太好了!这下我们在须弥也能好好探索啦!”
空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掌控草元素,便意味着他真正踏入了智慧国度的元素规则之中,能更清晰地感知这片土地的气息,更精准地捕捉神明的痕迹,距离找到纳西妲、揭开须弥黑暗,又近了一步。
收敛周身草元素流光,二人继续顺着林间小径前行。
可越是深入,心底的压抑感便愈发强烈。
生机勃勃的雨林,本该让人身心舒展、心绪安宁,可此刻的道成林,处处透着诡异的死寂。草木鲜活依旧,生灵奔走如常,唯独没有人类该有的鲜活气息。
没有笑语、没有步履、没有烟火,整片密林空旷幽深,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一道单薄的人影,悄然出现在前方林间小径的尽头。
那是一名身着普通须弥布衣的路人,身形消瘦,步履缓慢,低着头,脊背微微佝偻,漫无目的地朝着密林深处行走。
不同于市井之人的鲜活灵动,这名路人周身萦绕着极致的麻木与呆滞。
他的动作机械僵硬,脚步匀速挪动,没有左右张望,没有驻足停歇,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情绪起伏,宛若一具被设定好轨迹的木偶,只会机械前行。
整片灵动鲜活的雨林,唯独他一人,死寂、空洞、毫无生机。
空与派蒙瞬间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心底齐齐生出浓浓的疑惑与诡异之感。
“那个人……好奇怪啊。”派蒙压低声音,小声呢喃,“怎么呆呆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空眸光微凝,紧紧盯着前方的路人。
八重神子的叮嘱骤然回响耳畔——须弥举国佩戴虚空终端,全民被监控思想、被灌输认知,渐渐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沦为没有自我、没有思绪、麻木顺从的傀儡。
眼前之人的状态,完美印证了那句冰冷的真相。
这就是被虚空禁锢思想的须弥民众。
躯体活着,生机尚存,可灵魂与思绪早已被无形的囚笼禁锢,失去了喜怒哀乐,失去了好奇求索,失去了鲜活本心,只剩一副麻木空洞的躯壳,随波逐流,茫然度日。
空上前两步,轻声开口呼喊:“这位朋友,请等一下。”
前方的路人,毫无反应。
依旧维持着机械的步伐,微微垂首,眼神空洞,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身后的呼喊,对周遭的一切动静全然无感。
“请问这里是道成林腹地吗?我们想要前往须弥城,可否指路?”
空再次抬高声音,语气清晰温和,再度出声询问。
可那人依旧步履不停,一言不发,没有回头,没有驻足,没有丝毫动容,如同隔绝了世间所有声响,只顾着麻木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任凭空如何呼喊、如何问询,对方始终沉默呆滞,无动于衷。
死寂,麻木,空洞。
极致的诡异感,缓缓笼罩在林间。
“根本不理我们……”派蒙眉头紧皱,满心不解,“他好像完全听不到我们说话,又好像根本不想理会任何事情,太奇怪了。”
空眸光沉凝,心底已然笃定。
这就是虚空终端洗脑的后果。
教令院经年累月的思想管控、认知灌输、思绪监控,早已磨灭了普通人的自主意识。他们不会与人交际,不会主动问询,不会产生好奇,不会拥有情绪,只会被动接受虚空推送的知识,麻木存活,随波逐流。
可让他疑惑的是,这名路人没有前往市井村落,反而孤身一人,沉默呆滞地走向愈发幽深、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这片雨林深处荒无人烟、草木丛生、路径隐匿,寻常百姓绝不会贸然踏入。
他为何独自前往?
心底的疑惑与探究之意滋生,空轻声道:“我们悄悄跟着他看看。这片雨林处处诡异,他反常的举动,或许藏着须弥的秘密。小心一点,不要惊动对方。”
“嗯嗯!”
二人压低身形,放轻脚步,远远尾随在那名麻木路人的身后,顺着蜿蜒幽深的林间小径,一步步踏入道成林更隐秘、更幽深的腹地。
越往深处走,林间雾气越浓,光线越暗,周遭的气息也愈发诡异沉闷。
参天古木愈发密集,藤蔓交错缠绕,彻底遮蔽天光,林间昏暗幽深,潮湿的雾气裹着淡淡的异香,悄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那不是草木的清香,不是野花的甜香,是一种极其清淡、若有若无、柔和温润的特殊熏香。
香气极淡,隐匿在草木气息之下,初闻只觉温润舒适,让人身心松弛、心神安稳,毫无异常。
一路尾随,那名麻木的路人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异动,依旧机械前行、沉默垂首,如同引路的木偶,带着二人不断深入密林腹地。
不知前行多久,周遭的草木渐渐稀疏,雾气愈发浓郁,那股特殊的熏香气息,也变得愈发清晰浓郁,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温柔缱绻,让人不自觉心神松弛、意识昏沉。
“好奇怪的味道……闻着好晕啊。”派蒙轻轻晃了晃脑袋,眼底泛起淡淡的困意,脑袋昏沉发涨,意识开始微微模糊。
空也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起初只是心神松弛,可随着不断吸入林间熏香,一股无形的眩晕感悄然从脑海深处滋生、蔓延。
脑袋越来越沉,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流水虫鸣、风吹叶落之声渐渐远去,感官开始钝化,四肢百骸泛起浓浓的疲惫酸软,浑身无力,眼皮愈发沉重。
不对劲!这熏香有问题!
心底瞬间升起警示,他想要立刻屏息闭气、后退撤离,想要催动草元素力量抵御异常状态。
可这熏香的毒性诡异至极,无声无息、润物无声,早已顺着呼吸侵入经脉、浸染神魂,根本来不及抵挡。
眩晕感骤然加剧,眼前的翠绿林海、斑驳光影、朦胧雾气尽数扭曲、重叠、发黑。
视野瞬间漆黑一片。
身体彻底失去力气,意识骤然断线。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少年身躯一软,径直朝着湿润的林间草地倒去,彻底陷入昏迷。
身旁的派蒙也随之意识模糊,小小身躯一晃,跟着陷入沉睡。
幽深静谧的雨林深处,雾气缭绕,熏香弥漫。
那名麻木呆滞的路人,依旧静静伫立在前方林间,一动不动,依旧维持着空洞麻木的姿态,仿佛早已习惯了无数外来者在此处骤然昏迷的景象。
死寂的密林,再度归于无声。
……
无边黑暗,混沌虚无。
不知沉寂了多久,空的意识缓缓苏醒。
没有疼痛,没有疲惫,没有身处密林的潮湿阴冷。
周遭是一片极致温柔、极致纯粹的纯白朦胧,没有草木、没有雾气、没有小径,没有世间万物的具象形态,只剩无边无际的柔和微光,包裹着整片意识空间。
这不是现实世界。
是幻境。
他清晰知晓自己陷入了雨林熏香制造的幻境之中,可此刻的意识无比清醒、无比澄澈,心境通透,感官敏锐,能清晰感知幻境之中的一切。
缓缓抬眼,望向幻境深处。
视线尽头,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巨树,静静伫立在混沌白光的中央。
它太过庞大,太过巍峨,太过古老。
枝干绵延无边,根系贯穿天地,苍翠的枝叶覆盖整片幻境苍穹,细碎的金色流光从枝叶间缓缓坠落,如同漫天星雨,温柔洒落。树干布满岁月斑驳的古老纹路,流转着天地初始的生机与微光,自带苍茫亘古、包容万物、存续万古的神圣气息。
哪怕只是遥遥观望,便能清晰感知到它承载的无尽生机、古老岁月、天地秘辛。
是世界树。
八重神子曾经提过的,维系整片提瓦特大陆根基、承载世界所有记忆、孕育草木本源的世界树!
真实存在于天地之间,隐匿在世界本源深处,寻常人终生无法窥见的创世之树。
空心神巨震,静静伫立在纯白幻境之中,目光死死望着那棵亘古长存的世界树,心底满是震撼与敬畏。
在世界树的周围,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有草木的翠绿、星辰的莹白、天地的澄澈,万千微光交织流转,温柔萦绕,带着治愈万物、包容一切的温柔力量。
与此同时,一道轻柔、澄澈、稚嫩、温暖的女声,缓缓在整片幻境空间响起。
声音虚无缥缈,无处不在,温柔缱绻,干净纯粹,像是孩童的轻语,又像是神明的低语,空灵悠远,看不见人影,辨不清方位,却清晰回荡在意识深处。
“外来的旅者……”
“跨越山海,奔赴此间……”
“你终于,来到须弥了。”
声音温柔纯净,带着淡淡的怅然、隐忍与期许,轻轻触碰空的心神。
空心头一动,瞬间反应过来来人的身份。
这片幻境,这片世界树投影,这道温柔稚嫩的神音……
是她!
被囚禁五百年的须弥神明,小吉祥草王·纳西妲。
他连忙稳住心神,想要开口回应,想要询问真相,想要探寻五百年囚禁的秘辛、须弥的黑暗阴谋、虚空的禁锢真相。
“你就是……须弥的草神?纳西妲?”
他凝声开口,语气郑重恳切,满心都是想要对话神明、揭开真相的迫切。
可话音刚落,整片纯白幻境骤然剧烈震颤。
漫天微光开始扭曲、破碎、消散,巍峨庞大的世界树光影层层晃动、逐渐淡化,温柔的神音也随之断断续续、缓缓远去。
原本稳固的幻境空间,开始快速崩塌、裂解、归零。
禁忌的窥探,短暂的相逢,本就是不属于现实的机缘。
不等空再多问一句,不等神明再多说一语。
咔嚓——
整片幻境彻底碎裂,归于虚无。
眼前的纯白微光、亘古巨树、空灵神音,尽数瞬间消失殆尽。
意识瞬间拉扯回笼,黑暗再度席卷,短暂的神遇幻境,骤然终结。
……
温热的阳光,透过木质窗棂,轻轻洒落。
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柔软的被褥包裹身躯,温暖安稳,隔绝了雨林的潮湿阴冷。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空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眼眸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幽深诡秘的雨林密林,而是一间朴素干净的林间小屋。
原木搭建的屋舍,质朴简约,干净整洁。木质的桌椅、低矮的木床、窗边摆放着几盆翠绿的雨林小草,墙面干净素雅,空气中萦绕着安稳温和的草木气息。
他缓缓坐起身,脑袋还有一丝残留的昏沉酸软,幻境之中的画面与声音,依旧清晰刻印在脑海深处——亘古巍峨的世界树、漫天温柔的微光、空灵稚嫩的草神之音。
那场突如其来的幻境相遇,无比真实,绝非虚妄梦境。
“旅行者,你醒啦!”
一旁的派蒙早已苏醒,见他坐起,立刻连忙凑了过来,满脸后怕,“刚才太吓人了!我们跟着那个人走进林子,闻到奇怪的香味,然后一下子就晕过去了!我还以为我们要在林子里出事呢!”
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起身,走到木屋窗边,推开木窗。
窗外是明媚柔和的天光,是错落的雨林草木,是温和湿润的晚风,静谧安宁,再无半点密林深处的诡异熏香与死寂压抑。
这里依旧是道成林腹地,却远离了方才幽深诡秘的雾林。
应该是有人发现了昏迷的他们,将二人安置在了这间林间小屋之中。
望着窗外澄澈的雨林天光,空眼底眸光深邃,心绪万千。
初入须弥,未及探寻城邦,未及揭开阴谋,便先窥见了世界树的真身,听见了草神纳西妲的神音。
那位被囚禁五百年的年幼神明,从未彻底沉寂。
她隐匿在天地草木之间,潜藏在世界树的本源之中,默默注视着这片被野心腐蚀、被愚昧裹挟、被黑暗笼罩的国度。
她在等。
等一个跨越山海、敢于破局、能颠覆虚妄、拯救须弥的外来旅者。
而这场猝不及防的幻境相逢,便是神明给予的初见,是黑暗须弥之中,第一道悄然亮起的微光。
雨林幽深,暗流涌动。
教令院的阴谋尚未揭开,虚空的禁锢尚未破碎,造神的闹剧尚未终止,被困的神明尚未得救。
但此刻,他已然确信。
前路纵然黑暗遍布、荆棘丛生、步步凶险,可这片迷失的智慧国度,终将迎来破局的希望。
他的须弥之行,自此,正式踏入真正的风波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