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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

全员逃命,我卡BUG弑神

凌晨三点十七分,姜离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不是敲门声。

她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然聚焦。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指甲刮过老旧的木门,一声,又一声,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节奏。

她住的是市中心高层公寓,安保严密,外人根本进不来。而这间卧室的门,是一扇通顶的胡桃木门,重达几十斤,隔音极好——可她此刻却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就像响在耳畔。

姜离没有动。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眼神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作为一名前犯罪心理顾问,她见过太多人死于“好奇心”。深夜听到异响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开门,而是评估声音的来源、频率、以及——自己是否有退路。

指甲刮擦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戛然而止。紧接着,门缝下缓缓滑进来一样东西。

红色的。

姜离盯着那张滑入卧室的红色卡片,瞳孔微缩。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卡片。

是一张请柬。

大红的底色,烫金的囍字,四周印着繁复的暗纹。触感极厚,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度,像是什么活物的皮肤。请柬的正面,用毛笔字工整地写着两行字:

[姜离小姐,诚邀您参加姜念女士的婚礼。

吉时:今夜子时。]

姜念。

姜离的手指顿住了。

姜念是她妹妹,三年前失踪。警方搜寻无果,宣告死亡。这三年里,姜离翻遍了所有的卷宗、监控、目击证词,却连妹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可此刻,一张来自失踪妹妹的婚礼请柬,凭空出现在她的卧室里。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

姜离翻转请柬,背面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理性的冷静。情感缺失症让她的大脑运作方式与常人不同——别人会恐惧、会崩溃、会冲动,而她只会分析。

姜念失踪三年。而三年后寄来请柬,时间是今夜子时。

这是一个局。或者,一个信号。

她打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子时还有将近二十一个小时。

就在她垂眸思考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骤然一沉。

嗡——一声极低极沉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翻了个身。姜离猛地抬头,只见窗外的城市夜景开始扭曲、溶解,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色彩与轮廓搅成一团。

公寓的墙壁在震动,地板在倾斜,头顶的吊灯疯狂摇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地震?不,不是。空气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呼出的气凝成白雾,而窗外扭曲的夜色中,隐约浮现出一辆黑色的、看不清轮廓的车辆轮廓。

下一秒,脚下的地板猛地一空。失重感席卷全身,视野天旋地转。姜离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请柬,眼前一黑,意识短暂断片。

等她在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彻底变了。

她坐在一辆长途客车的座椅上。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看不清任何景物。车内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座椅的皮革龟裂,露出下面发黄的棉花。

车上一共坐着九个人。

前排是一对紧紧相拥的年轻情侣,女生在低声啜泣;靠窗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带松散,脸色铁青;后排有几个年轻人正惊恐地东张西望,其中一个大喊道:"这他妈是哪?!放我下去!"

姜离平静地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心——那张红色请柬还在,只是背面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暗红色的字,像是用干涸的血写成的:

【新娘不喜欢吵闹的孩子。】

字体歪歪扭扭,笔画间仿佛有细小的蠕动,像是什么活物在纸面上爬。

姜离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规则。"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就在此时,那个大喊大叫的年轻人已经冲到了车门边,疯狂地拍打着车门:"开门!开门!老子要下车!这他妈是绑架!报警!"

车门纹丝不动。

年轻人越发暴躁,转身抄起座椅旁的灭火器,狠狠砸向车窗。

砰——砰—— 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没有碎。就在第三下砸下去的时候,那扇被他砸中的车窗忽然无声地消失了。不,是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黑色薄膜。

年轻人收势不住,手连同半边身子探进了那层薄膜。

然后他整个人被"吸"了出去。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黑色薄膜的瞬间,像是被丢进强酸里,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一寸寸溶解、剥落、化作黏稠的血水,顺着车窗淌下来。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情侣中的女生直接昏了过去,西装男脸色煞白,捂着嘴干呕,后排的几个年轻人尖叫着缩成一团。

只有姜离,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垂眸看着请柬背面那行血字——【新娘不喜欢吵闹的孩子】——眼底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她终于懂了。这条规则,从一开始就写在了请柬上。吵闹的孩子,指的是那些在灵车上大吵大闹、试图逃走的"乘客"。

规则已经给出,能不能活下来,取决于你信不信,以及——够不够冷静。

姜离将请柬收入怀中,指尖抚过那行暗红色的字迹。

姜念,你到底把我引进了什么样的地方?

灵车在白雾中无声前行,载着八名幸存者,驶向那座荒废百年的古镇庄园。

车窗外,白雾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角飞檐翘角的黑色轮廓,像一座沉默的巨兽,正在缓缓张开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