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风暴

渔船不大，船身漆着斑驳的蓝漆，桅杆上晾着几件旧衣裳。船老大是个沉默寡言的璃月老头，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一句话没问就把他们拉上了船。

林辰躺在甲板上喘气，浑身湿透，海水从衣服里渗出来，在木板上积了一小滩。阿兰靠在他旁边，左臂上的草元素护盾已经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炮击的余波给他留了几道伤口，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

“你疯了，”林辰偏头看他，“三艘战舰，你一个站那儿挡炮？”

阿兰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不是也疯了？接纳深渊的时候，你也没给自己留后路。”

林辰没接话。他扭头看向海面。远处的孤云阁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剩几片碎裂的礁石露出水面。愚人众的战舰正在掉头，朝璃月港的方向缓缓逼近。旗舰船头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但林辰的深渊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靠近璃月港。

老头把船靠了岸。林辰扶着阿兰下船时，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百闻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璃月七星卫队的人。

“凝光大人在等你们。愚人众刚刚递交了外交照会。”

林辰没有意外：“要求交出我？”

百闻推了推眼镜：“要求璃月七星在二十四小时内交出‘深渊污染者及其同伙’，否则愚人众将采取‘必要措施’封锁璃月港。”

“凝光怎么说？”

百闻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几乎算得上一个笑容：“凝光大人说，璃月港的港口归璃月管，愚人众的船要进港，得先交税。”

群玉阁里，凝光站在窗前，看着港口方向。夜色已经降临，海面上愚人众的舰队灯火通明，排成一道整齐的封锁线，把璃月港的出口堵了大半。港内的商船被迫停泊，船员们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舰影，窃窃私语。

“博士亲自来了，”凝光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林辰和阿兰，“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他是个学者，也是个疯子。比起女士那种傲慢的威胁，他的手段更务实，也更危险。”

林辰把阿兰扶到椅子上坐下。阿兰的伤已经被百闻叫来的医师处理过了，缠上了绷带，但脸色依然苍白。

“他想要什么？”林辰问。

“表面上是你。但实际上……”凝光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情报文件，“他的舰队携带了元素探测仪，专门探测深渊能量。他封锁港口的真正目的，是在璃月港周边建立一个探测网，找出孤云阁第二锚点的能量流向。他想知道深渊被疏导到了哪里。”

林辰的心沉了一下。如果愚人众顺着第二锚点的能量流向找到世界树根系，纳西妲的雨林会受到威胁。

“我需要尽快离开璃月，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走。”

凝光看了他一眼：“你走了，博士不会追你吗？”

“追我，比留在这里探测锚点能量更有价值。只要我在移动，他就只能追着我跑，没时间做别的。”

凝光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但你怎么走？港口被封锁了，陆路的话要穿过璃月腹地，愚人众在那边也有眼线。”

林辰正要开口，阿兰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亮。

“我来引开他们。”

林辰转头看他：“你受伤了。”

“皮外伤。”阿兰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臂晃了晃，“而且我有办法。坎瑞亚血脉能模拟深渊能量的特征。如果我一个人往璃月北部跑，他们的探测器会追着我走。你趁这个空档从南边绕道去下一个锚点。”

林辰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模拟深渊能量，会引来什么，你比我清楚。”

阿兰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松，像是真的不在乎。

“会引来愚人众的追兵。但他们抓不到我。草元素力最擅长的就是隐匿和逃脱，在雨林里我甩掉过教令院的追捕队，在璃月的山区里也不会例外。”

凝光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如果你走北路，经过层岩巨渊附近，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矿道网络。我的人在那里有据点，可以接应你。”

阿兰朝凝光点了点头：“多谢。”

林辰沉默了很久。他不想让阿兰冒险，但他也清楚，这是眼下最合理的方案。阿兰说得对，草元素力适合游击和隐匿，而且阿兰比他更熟悉如何应对追捕。

“你保证活着回来。”林辰说。

阿兰伸出手：“我保证。”

林辰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阿兰的元素力在他手心留下了一个微弱的印记，像是某种追踪标记。阿兰朝他眨了眨眼，没有明说。那个标记能让林辰感知到阿兰的位置，直到他安全为止。

“明天凌晨行动。”凝光说，“愚人众的换防时间是凌晨四点，那时候港口外围的封锁会有短暂的空档。阿兰从北路走，林辰从南边的小路绕道，前往下一个锚点的方向。”

她从书案后取出两张地图，一张递给阿兰，一张递给林辰。林辰展开自己那张，上面标注了从璃月港向南的路线，终点标注着一个他没想到的名字。

枫丹。

“第三个锚点在枫丹？”林辰问。

“在枫丹地下的古代水脉中。那里曾经是纯水精灵的故乡，深渊从水元素中渗透，污染了整条水脉。你需要去枫丹找一个人，她叫芙宁娜，枫丹的水神。”

凝光收起地图，看着林辰。

“但枫丹最近不太平。愚人众在枫丹的势力很强，而且据说枫丹内部也在闹矛盾。水神和最高审判官之间的关系很紧张。你去了之后，先观察，别急着站队。”

林辰点头。他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朝凝光深深鞠了一躬。

“天权星，谢谢你。”

凝光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毛笔继续批阅文件。

“别谢我。等这件事结束，你欠我一个人情。天权星的人情，利息很高的。”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璃月港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林辰站在码头的阴影里，看着阿兰的身影消失在北边的街道尽头。

阿兰走得很轻，很稳，背影像是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林辰转过身，朝南边的山路走去。身后，愚人众的舰队灯火通明，博士的探测网正在慢慢铺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群玉阁的顶层，凝光站在窗前，看着南边山路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影，对身后的百闻说了一句话。

“通知枫丹方面，就说天权星推荐的客人要来了。让芙宁娜准备好迎接。”

百闻低头应下，转身离去。凝光端起茶杯，茶面上倒映着远处愚人众舰队的灯火。

“博士，你想玩大的，”她低声说，“璃月陪你玩。”

——第二十一章 完——

【下一章预告：林辰穿过璃月南部的山区，进入枫丹境内。但枫丹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水神芙宁娜拒绝见他，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对他保持沉默，而愚人众在枫丹的势力正在暗中布下一张网。敬请期待第二十二章《枫丹迷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