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之约

离开蒙德是在两天后的凌晨。

丽莎安排了一切。她给林辰准备了一份伪造的商人通行证、一袋摩拉、三瓶治疗药水和一张通往须弥的路线图。安柏把自己常用的那把备用弓塞给了他，还硬塞了一包她亲手烤的肉干——味道一般，但林辰没敢说。

“到了须弥记得给我写信。”安柏站在城门口，晨雾还没散，“骑士团的信鸽站可以寄信，就是慢一点。大概……半个月能到。”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但林辰注意到她绑马尾的丝带换了新的，红色的那条叠得整整齐齐塞在他的行李里。

“我会的。”

优菈也来了。她没说什么送别的话，只是把一枚冰蓝色的徽章别在林辰的衣领内侧。

“劳伦斯家的旧信物。在须弥如果遇到麻烦，去大巴扎找一位叫纳西妲的商人，给她看这个。她欠劳伦斯家一个人情。”

林辰低头看了看那枚徽章，上面刻着一朵冰花。他抬头想道谢，优菈已经转身走了。

琴最后出现。她站在骑士团总部的台阶上，远远地朝林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个点头的分量林辰能感觉到。他朝琴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城门。

阿兰在城外的岔路口等着。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右手拆了绷带，换了一副轻便的旅行装束。看到林辰过来，他把手里的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从蒙德到须弥，走陆路要穿过璃月。大概半个月路程。如果我们走石门关，能快几天。但那边是愚人众的地盘。”

“走石门关。”林辰说。

阿兰挑了挑眉：“你不怕愚人众？”

“女士在蒙德被丽莎拖住了，短时间内分不出人手追我们。石门关虽然是愚人众的据点，但也是最快的路。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阿兰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行。听你的。”

两人沿着官道往南走。出了蒙德的地界后，风景开始变化。草地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空气变得干燥温热，远处的山峦呈现出层层叠叠的赭红色。这是璃月的边境地带，地貌和蒙德截然不同。

第一天走了将近四十里。林辰的身体被系统强化过，耐力远超常人，阿兰更是坎瑞亚后裔，体力深不见底。两人一路沉默地赶路，偶尔交流几句关于路线和地形的事。林辰发现阿兰这个人其实不坏，抛开之前的算计和试探，他本质上是一个被灌输了错误信念、走了太久弯路的人。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那位大人’的？”林辰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歇脚时问。

阿兰蹲在溪边洗脸，动作停了一下。

“七岁。我父母死在愚人众手里，是‘那位大人’收留了我，教我元素力的用法，告诉我坎瑞亚的荣光。对我来说，他就是一切。”

“现在呢？”

阿兰把脸上的水擦干，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现在我知道他用错误的方式爱我。但这不改变他养育我的事实。所以我不会与他为敌。我只会走我自己的路。”

林辰没有追问。两人继续赶路。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石门关附近。那是一座建在山谷隘口的要塞，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通过。关口有愚人众的士兵把守，十几个黑衣人在关卡两侧巡逻，火把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明亮的线。

“绕路要多走两天。”阿兰说。

“不绕。”

林辰从包里取出伪造的商人通行证，深吸一口气。丽莎准备的证件上有蒙德商会的印章和一份看起来完全合法的贸易文书。但能不能骗过愚人众的眼睛，他心里没底。

“你身上有元素屏障，愚人众的探测仪扫不到你。”林辰对阿兰说，“但我身上有元素之种，如果他们有元素探测器……”

“你戴的腕环。”阿兰指了指他的手腕，“丽莎给你的训练环，本身就有屏蔽元素波动的功能。只要你不主动释放元素力，普通探测器扫不到你。”

林辰把腕环扣紧了一些。两人混在一队过路的商队里，朝石门关走去。关卡前排着不长的队伍，几个愚人众士兵在逐个检查通行证。轮到林辰时，那个士兵接过证件翻了两页，又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蒙德来的？做什么生意？”

“香料。”林辰尽量让声音平静，“蒙德那边缺须弥的香料，我去进货。”

士兵又看了他一眼，把证件递回来，挥了挥手。

“过去吧。”

林辰迈步通过关卡时，心跳快得像打鼓。他走过哨塔下方，走过那排火把，走过最后一道拒马。直到身后的石门关灯火被他甩在远处，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阿兰从后面跟上来，脚步轻快。

“比预想的顺利。”

“太顺利了。”林辰皱眉，“关口的守军比正常少了一半，而且没有元素探测仪。愚人众在璃月的兵力不可能这么薄弱。”

阿兰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朝前方的树林跑去。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被发现了！”

两人冲进树林。月光从枝叶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在林间跳跃。

林辰一边跑一边集中元素力。腕环被他解开，风元素力涌入四肢，速度骤然提升。但追兵中有一个身影明显比其他人快，那个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一道黑色的残影。

“前面有河！”阿兰喊道。

一条宽阔的溪流横在面前，对岸就是须弥的雨林边缘。只要过了河，愚人众就没有管辖权了。

林辰跑到河边，正要跳下去，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元素力从对岸的雨林中涌来。那股力量温和而浩瀚，像是一整片森林在呼吸。他的元素之种猛然响应，身体里所有的疲惫瞬间被扫空。

对岸的雨林深处亮起了一点柔和的绿光。绿光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一个娇小的身影，赤着脚站在溪边，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伸出手，朝林辰的方向轻轻一挥。

溪流上凭空长出数十根巨大的藤蔓，交织成一座桥，从对岸延伸到林辰脚下。

“过来。”那个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辰没有犹豫，踏上藤蔓桥朝对岸跑去。阿兰紧随其后。身后的追兵被溪流挡住，愚人众的士兵在岸边犹豫着不敢下水，因为那些藤蔓正在缓慢地移动、生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林辰跑过藤蔓桥，踏上须弥的土地。那个白色身影就在面前。她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足踩在草地上。她的眼睛是翠绿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年轮。

“你终于来了。”她微微笑着，“我等你很久了。”

林辰站在她面前，感觉到体内的元素之种在欢快地跳动，像是在回应某种来自这片土地的呼唤。

“你是——”

“我叫纳西妲。”她伸出手，掌心有一朵小小的绿色光点悬浮着，“须弥的草神。但在这里，大家都叫我小吉祥草王。”

她歪了歪头，笑容温暖而明亮。

“欢迎来到须弥，林辰。你身上的那颗种子，是我一直在等的答案。”

——第十五章 完——

【下一章预告：纳西妲将林辰和阿兰带入须弥雨林深处，在一个古老的神殿中揭示了元素核的真正来历——以及坎瑞亚王子五百年前那个未完成的选择。而答案指向一个远比天理和深渊都更古老的威胁……敬请期待第十六章《智慧之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