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彦,这事儿你别管。"
金桔里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很平。不是生气,是一种比生气更可怕的平静——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冰面,一丝波纹都没有,但你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你保护好你自己吧,这事我来弄。"
林钟彦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彦霖换下来的那件校服——膝盖上的灰他已经拍掉了,但袖口那块擦痕怎么都弄不掉。他抬头看着金桔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太清楚了。有些事,他出面,身份就藏不住。他不出面,金桔里有的是办法。
桔里其实话很少。在冰场上她是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队员闭嘴"的教练,在家里她也是那种"能用一个字解决绝不说两个字"的人。但今天——到她出手的时候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
"姐,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快,底气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像那种从小被姐姐揍到大、但永远不长记性的弟弟。
金桔里深吸一口气。
"臭小子,你还说呢——你外甥都叫人打了。你自己想办法,你想怎么处理,我不管了。处理的时候,别把你姐和你姐夫卖了就行啊,我们俩这身份不方便公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
"谁?"
一个字。但语气完全变了。刚才那种调侃的、散漫的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桔里太熟悉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谁胆子肥了,敢动我外甥?等着,我必须得去会会那几个家长。"
金桔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金书宇。08年生。比金桔里小四岁。父亲是公务员——一个中层干部,一辈子谨小慎微,最怕惹事。但儿子偏偏跟他反着来。
姐姐学了体育,弟弟学了法律。金书宇从首尔大学法学院毕业后,进了一家口碑最好的律所,专攻民事纠纷和校园霸凌案件。不到三年,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不是因为名气大,是因为他赢的多。
而且这人有个特点:平时嘻嘻哈哈,谁都不得罪。但只要涉及家人——尤其是他姐——那张嘴能杀人。
第二天。高阳市中央小学。校长办公室。
三个男生的家长被通知来学校"沟通"。胖男孩的父亲——一个开便利店的壮实男人,跟班A的母亲——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女人,跟班B的父亲——一个出租车司机。
三个人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表情各异。有人觉得小题大做,有人觉得反正自家孩子也没打多重,有人已经在盘算要不要赔点医药费了事。
校长刚开口:"今天请各位家长来,是因为——"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但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个子高挑,眉眼跟金桔里有六七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带情绪,但让人后背发凉。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校长好。我是金彦霖的舅舅,金书宇。执业律师。"
全场安静了三秒。
胖男孩的父亲瞪大了眼睛:"有……有必要请律师来吗这个事儿?!这小孩家里到底啥背景啊?!"
金书宇没理他。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三个家长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友善的笑。是一种——我等这一刻很久了的笑。
"我今天不是带着我这职业来的。"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我是金彦霖的舅舅。你们孩子打的是我外甥。"
三个家长面面相觑。
"如果这种事情你们想闹到要用到我的职业身份去解决——"金珉俊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纸,轻轻放在桌上,"我也没意见。校园暴力致轻微伤,监控录像完整,目击证人三个。走法律程序的话,民事赔偿是小事,但你们的孩子会留下违纪记录。对以后升学——"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跟班A的母亲脸色瞬间白了。
胖男孩的父亲额头开始冒汗:"那个……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小孩子闹着玩……"
"闹着玩?"金珉俊挑眉,"嘴角出血、校服磨损、心理创伤——这是闹着玩?"
"我们赔钱!我们赔!"
"钱的事后面再说。"金珉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人,"今天我来,就三句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的孩子再碰我外甥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们会后悔认识彼此。"
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外甥不想让学校知道他家里的事。所以你们最好也管好自己的嘴。别到处打听、别到处问、别到处传。"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个家长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姐夫,你们惹不起。你们也休想知道他的身份。"
三个家长:"……???"
校长在旁边默默喝茶,假装自己不存在。
金珉俊拿起文件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医药费发票我之后发过来。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摊。"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胖男孩的父亲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
"……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校长终于放下了茶杯,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让三个人彻底闭嘴的话:
"你们最好别知道。"
当天下午。彦霖放学的时候,金桔里来接他。
跟平时不一样——她没有骑电动车,而是开了一辆平时很少开的白色轿车。彦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妈,今天怎么开车了?"
"今天天气好。"金桔里说。其实今天阴天。
彦霖没再问。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
路过学校门口那条路的时候,他看到那三个男生正被各自的家长领着往外走。胖男孩低着头,他爸一脸铁青。
彦霖收回目光。
金桔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有人找你麻烦吗?"
"……没有。"
"嗯。"
红灯。车停下来。金桔里伸手,把彦霖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冕冕。"
"嗯?"
"你舅舅今天去学校了。"
彦霖愣了一下:"……啊?"
"他说——以后没人敢动你了。"
彦霖低下头,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没问舅舅去干了什么。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
哥们说过,冰面上你不是一个人在滑。
场边永远有人看着你。
晚上,金太星来家里吃饭。
饭桌上,金桔里给彦霖夹了一块蛋炒饭里的煎蛋,随口说了一句:"我弟今天去学校了。"
林钟彦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你弟?"
"嗯。"
"他……没说我是谁吧?"
金桔里看了他一眼:"他说了——'我姐夫,你们惹不起。你们也休想知道他的身份。'"
林钟彦:"……"
金太星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
彦霖低头扒饭,嘴角压不住。
"哥们。"他小声说。‘
"嗯?"
"你以后不用怕被认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彦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舅舅帮你把门关上了。"
林钟彦看着他,喉咙有点发紧。
他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
"好兄弟。"
窗外,高阳的夜色温柔地落下来。饭桌上的蛋炒饭冒着热气,炸鸡的香味还在空气里飘着。
金桔里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
这家人。这冰。这条路。
还长着呢。
第二天,办公室
金太星咚的一声推开门,整个办公室的门框都跟着震了一下。
"师兄,门砸坏了,你赔。"林钟彦头都没抬,笔尖在文件上划了一道。
金太星没理他。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往桌上一撑,方脸上那双浓眉拧成了一个结。
"师弟!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换一份工作吗?非得做教练吗?"
林钟彦终于抬起头,笔放下:"怎么了?"
"冕冕在学校——"金太星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人那么说他,你不心疼吗!你不做教练,什么事儿都没了!!!
他激动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林钟彦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被什么东西刺穿了的疼。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然后他开口了。
"师兄,我不夸张地跟你说——国家队已经多次发请帖了,让我去带国家队。我一直都没敢去。"
金太星愣住了:"……什么?"
"还不到时候呢。"林钟彦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如果冕冕以后要走这条路的话——那个时候我再去。我学的国际体育专业,最对口的是进体制内、进冰协。可是我就喜欢这块冰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张照片上——彦霖趴在冰面上的那张,金桔里拍的,洗出来塞在相框里。
"桔里留在大学里当体育老师了。冕冕——他肯定是要走运动员这条路的。因为他是在冰场泡大的孩子。"林钟彦的声音轻了一点,"再说了,现在全韩国——不说全韩国吧,全高阳——都得知道我是谁。我不可能露面啊。我不可能让他的老师、他的同学知道他这个身份。那不就全校传开了吗?"这对孩子不公平啊。他的压力是他亲爸给的!
他抬起头,看着金太星。
"你猜我为什么当时不让他姓林。"
金太星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推门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样子,像个傻子,他的师弟,话少,但心比任何人都细。

韩国短道圈,林姓运动员特少,所以钟彦不可能让儿子带着自己的名号在这个圈子里发展

下一章,全国赛暨国家队选拔

爸爸未来是国家队教练,妈妈是奥运冠军高级讲师,干妈是国家队技术指导,青梅是千金少女,舅舅是金牌律师,干叔叔们大多都是奥运冠军,国家代表。彦霖,是最幸福的小男孩!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 (´∀‵)